“少夫人平常可真是……”杨蝶泉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话头才好,似乎是憋了半天,“实在是费心了。”
陆疏桐一下子叫人戳穿了,竟也不恼了。
表情淡淡的,“还望先生保密。”
杨蝶泉不知道盈川这个媳妇折腾什么,看着眼前那堆明显花了大功夫折腾出来的东西,陆疏桐折腾出来想必肯定是不容易的。
杨蝶泉没见过这样的,他一向是大儒,门下弟子也不计其数,大多都是为了能考个功名来的,藏拙的也不是没有,却从来没见过,平常藏着掖着不叫见,就自己折腾的。
还真叫这人折腾出名堂来了。
“少夫人只是何苦呢?”杨蝶泉好像是很惋惜这样一个天才,“您要是跟着好好学,肯定是比这个要更好的,您何必……”
“杨先生。”陆疏桐打断他,语气平淡的不像话,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我是程家的新妇。”
杨蝶泉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陆疏桐这话是什么意思,程澈不在,陆疏桐并没有什么心想在这里和他多聊,只是说,“杨大人要是不介意的话,这些东西可以带回去看,您要是有什么别的事情,一道儿写在上面就是了,府里庶务繁忙,恕不多陪了。”
杨蝶泉看着陆疏桐离开的背影,还是不明白,程衍花了那么多时间和关系才把他请出来,特意给自家夫人补习用的,陆疏桐居然是这个态度。
“她这是防备着我们呢,”程衍接到了杨蝶泉的信,只略略扫了一眼,表情一点没变,对着身边前来送信的暗卫轻声细语的,“叫杨先生不必担心,疏桐的性子一向平和,只是防备心重了点,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还望先生多多费心了。”
陆疏桐对于程衍的嘱托并不知情,只是觉得杨蝶泉这段时间对她殷勤太过。
明面上陆疏桐人还是和程澈一起上课的,可杨蝶泉私底下却重新给陆疏桐布置了不少旁的功课,陆疏桐虽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心思,却也没有拒绝这人的好意,仍旧是端端正正的做了。
还是有人盯着好啊。
陆疏桐这几个月的本事突飞猛进,即便是叫她现在就去考试,这人想必也是不怕的,只不过这年纪还没到,有什么事情也只好在屋内先练着。
杨蝶泉好像是确信他能考上,偶尔会把程衍支出去,单独问她点殿试才用的到的东西。
“杨先生未免也太着急了,”陆疏桐看起来颇为无奈,“这件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的,我的基础还不稳固,说不定不成呢?”
“你实在不必如此,”杨蝶泉笑眯眯的,“你要是都不成,这么些年我的书就算是白教啦。”
杨蝶泉实在很欣赏陆疏桐,要不是知道这人处处和人隔着一层,他就是想尽办法也要收陆疏桐做徒弟的。
可惜了。
陆疏桐只觉得这事情费劲。
她如今基本上是能很好的平衡庶务和考试的事情了,只是难免偶尔还会犯懒,会出现拖着不愿意动的情况,这种时候也不会有人劝,毕竟陆疏桐现在管着内宅,手段实在谈不上什么温和,规矩严肃的很,即便她有几天不在,也不妨碍偌大程府正常运作。
而自打上次陆疏桐重罚了身边的那个宋嬷嬷之后,就没什么人敢在内宅的账册上做手脚。
毕竟现下大家伙都知道,陆疏桐是个不顾情面的人,实在冷心冷清,连跟着伺候那么多年的老嬷嬷都不能幸免于难,没什么人敢来触她的霉头,恨不得一躲三丈远。
陆疏桐乐得清闲。
这段时间事情少了下来,她自然是把更多的时间都花在了考取功名和照顾老人上。
沈茸这段时间身体其实好了很多,自觉已经可以不叫人担心了,可是陆疏桐好像仍旧是不放心似的,每天那点时间一到,准时就拉着程澈来颐宁堂找她。
有时候是陪她说话,有时候则是就带着程澈在边上汇报近况,陆疏桐是个有本事的,什么事情交给她都能做好,沈茸从来没有质疑过陆疏桐的本事。
可是仍旧觉得陆疏桐并不算太亲近他们。
陆疏桐加笄的第三年,在沈茸有意无意的放权之下,也算是在程家彻底站稳了脚跟,理清楚了家中的庶务,将自己家里那个一心只想出去打仗的小儿子劝的愿意坐下来念书了。
可是过年的时候,仍旧还是淡淡的。
好像还是是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是个孤零零的人。
程衍今年没回来过年,没人搅和着陆疏桐出去玩,这人好像就离他们更远了。
陆疏桐今年终于可以参加考试了,于是就和程澈一起去参加了乡试。
陆疏桐是女子,审查比其他人更加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