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件事情仍旧没什么值得紧张的,陆疏桐是成了婚的,倒是没什么好盘问的。只是子嗣一事……
“夫君常年征战在外,”陆疏桐虚虚的垂下眼睑,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妾身实在是……”
“程将军为国征战,实属高义,”那审查的人自然也是听说过程衍名号的,也知道程衍常年不在家,连忙安慰道,“这不是什么大事。”
可不是嘛,陆疏桐垂着眼,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当时可就看上这一点了。
陆疏桐掏出自己的手绢擦了擦不怎么存在的眼泪,声音缓缓,“多谢各位了。”
陆疏桐的审查自然是很快就通过了,只要这件事情解决了,陆疏桐实在不在乎其他的什么。
能干扰到她的东西,那实在是不多。
陆疏桐对待这件事情一向认真,再加上后来叫杨蝶泉发现之后,时时帮着她看着,这些考试实在是难不倒她。
陆疏桐确实和杨蝶泉预料的一样,她心态平和,考试并不紧张,没什么影响她的东西,这人准备的实在是很充分,并不会因为这点东西就乱了阵脚。
陆疏桐的乡试和会试都过的挺顺利的,不说是第一吧,却总也差不了多少。
等到这个女子真正踏进文华殿的时候,所有人似乎都被她惊着了。
大雍自太和帝以后,女子就可以参加科举了,只是这么多年,这点权力仍旧是牢牢把握在男子手里的,他们总有办法叫女子参与不成。
再一个,女子实在是要花很大的功夫在照顾家中庶务上,很少有人愿意花那么多的时间去认真念科举的那些策论。家中的长辈也未必就被愿意叫人出来野。
就算女子愿意做官,也大多都是进宫去了,在里面内宫里面做官似乎就很体面了,很少又人愿意出来吃这个苦头。
殿试都是糊名的,并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能写出什么来,只是等着,等着女帝最后的宣判。
陆疏桐是探花。
这是自太和帝放开女子科举禁制之后的,第一个女探花。
过两日是宫中的恩荣宴,陆疏桐免不了要去参加的,她就算再不喜欢这种场合,也总不好想办法逃了。
陆疏桐进宫,也不好意思打扮的一身素色,叫霜降去找了新做的衣裳,槿紫色的,不算太艳丽,由于只是间色,也不算违制。
“姑娘合该打扮的再艳丽些的,”寒露笑着帮陆疏桐整理衣衫,“姑娘可是大雍开国以来的第一个女探花呢。”
陆疏桐不免失笑,仍旧是平平淡淡的,却听得出来,这人实在是很高兴的,“又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不是更该好好打扮,”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门口,“好叫以后的人都好好看看。”
陆疏桐一愣,似乎是没想到程衍会在这时候回来,由于霜降正帮忙带着发饰,也不好多折腾,只是有点疑惑的去看人,“你怎么回来了?”
“向陛下告的假,”程衍很少见到陆疏桐盛装打扮,这人在家一向是只穿素色的衣服的,如今这身衣服虽然看着不是什么鲜艳的,却能看见衣袖上的暗纹,是件精致的东西,“陛下说既是程家妇,我不在也不合适,叫我回来见见你有多大本事。”
“你回来的正好,”陆疏桐大概还是不习惯叫他的名字,但是介于之前和他聊过,只好省略称呼他,“你是进过宫里的,快来瞧瞧这身合不合适。”
程衍笑了,原来再平淡的人,在这种时候也难免紧张,他却还想逗逗她,“怎么总也不叫我?”
陆疏桐一时间接不上话,这怎么说,她叫着觉得奇怪吗?
不过不叫人名字确实不太妥贴,陆疏桐垂着眼睛想了想,还是改口道,“盈川。”
程衍倒是没想到这人真的会叫自己的字,原以为她还要和他说不喜欢就还叫将军呢。
陆疏桐看他疑惑,轻声解释,“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再怎么只想着自己,也总归是嫁进来,一直那么生疏也实在不是个事儿,还是要试着改改的。
给她接受的时间就已经很够了,何必再叫人难做?
程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倒是没有指望陆疏桐这么快就想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