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和寒露却知道,这人其实已经快要气疯了。
“今儿咱们府里头出了件大事情,”陆疏桐似乎是因为在朝廷里呆了一段时间,即便是笑起来也和好脾气没什么关系了,“主要源头大概是在厨房里头,今日厨房里做事情的都有谁,站出来,叫我瞧瞧。”
这个时候一般没什么人敢说话,也没什么人敢站出来触她的霉头,陆疏桐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都不在?那我就当大家伙今儿都是擅离职守的了,霜降,去将咱们安排好的轮值册子拿来。”
“夫人。”大概总还是有人胆子小些,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小的…小的…是备菜的。”
陆疏桐“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只是轻飘飘的问,“还有吗?”
仍旧是没什么人说话的。
“嫂子,你干什么呢?”程澈这段时间不在府里头念书,跟着旁人去了别的书塾,今日正好早下学,“怎么府门都关着,平常这个点你不是还没下值么?”
陆疏桐看着突然出现的程澈,一时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程澈会早回来,一时间皱起了眉头,“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下学了?”
“我们休假前的那天就是会放的早一些,”程澈这段时间是真的对陆疏桐此人心服口服了,觉得这人强悍的令人发指,她说什么都乖乖听着,“嫂子,你这是……”
“母亲今儿身子不爽利,在屋子里歇着呢,你先去瞧瞧吧。”陆疏桐似乎是有意支开他,,也不多说,只是催着他去陪沈茸。
“娘这段时间不是喝着药膳么?”程澈一时间愣住了,“这是怎么了?”
“药膳?”陆疏桐忽然就眯起了眼睛,给沈茸调养身子的方子是她去找人开的,为了避免滋补过旺,沈茸的膳食她一般都是叫正常安排的,哪来的药膳?
“前段时间学堂里有人说家里面是种药材的,”程澈大大咧咧的,“娘这段时间又正好在喝药,我偶尔会托人带点药材,叫人熬点滋补的药膳给娘,怎么了?”
这种事情陆疏桐以前一直都当看不见,那月钱给了程澈就是程澈的事情,他是愿意弄点东西给自己吃还是给沈茸吃,都不在陆疏桐的管辖范围内,不走账里面的院子,陆疏桐一般也懒得管。
只是这回情况不一样。
沈茸是险些丢了命的。
陆疏桐知道院子里那些药性相冲的药材是从哪里来的之后,就叫下人们都散了,还每人多发了半个月的月钱以示安抚,这点事情做完了,她就叫上了程澈。
“你随我来。”
“你同学的那个药材渠道靠谱吗?”陆疏桐特意把人叫回了观澜院,语气颇为严肃,“具体和我说说。”
“应该是靠谱的吧……”程澈叫这人这么盯着一时间也有点心虚,不由自主道,“那同学是三个月前转过来的,一开始和我们都不熟,也是后来一起出去玩了几次,才熟悉起来。”
三个月?陆疏桐垂下眼,那不正是她刚刚发现朝中账册有误的时候吗?
这么巧?
“然后呢?”
“我们其实一开始不知道那个人的底细,知道了也不敢问,”程澈不知道陆疏桐怎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后来有一次,一个同窗的家里人病了,需要的药材稀缺又罕见,那人家里正好有,就叫人拿了,听那同窗家里的府医说,是一株品相极好的,后来大家就会托他带点药材来,给的价格也厚道,就一直在他那儿拿了。”
陆疏桐皱着眉,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很正常的,只是有一点奇怪,不过这点感觉只是陆疏桐的直觉而已,实在是没什么证据,用眼神示意程澈继续往下说。
“后来有人说要药膳,他就帮忙叫人配了点滋补的药材,”程澈说到这里,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娘这段时间不是在喝药吗,我想着加上药膳调理会不会更好一点,就……”
“你那同学有没有和你说,那药膳里的药材会和什么冲突没有?”
“没有啊?他还说里面都是滋补的药材,即便是喝着药的人也能喝的,”程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娘她……”
“母亲没什么大碍,”陆疏桐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叫人来看过了,你不用紧张,后续好好调理就是了。”
程澈脸色煞白,好像隐隐有点发抖。
“程澈,冷静。”陆疏桐没有什么心情在这里照顾他的情绪,低喝一声,“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知道么?去看看母亲。”
“嫂子……”
“这段时间朝中并不算太平,”陆疏桐想不明白程澈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有的时候还和孩子一样,“放宽心,后面有我和你哥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