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疏桐的眼睛里似乎是实打实的迷惘，语气很轻，程衍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也没有。

那个人是认真的。

“你可以......”

“我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真的给我依靠过，”陆疏桐似乎并不想听程衍和她多说什么，“现在也就不需要了。你总觉得我不关心你，可是程衍，你说实话，你真的就有你说的那么关心我吗？”

陆疏桐其实从来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程衍确实待她很好，但是这种好，是有条件的。

陆疏桐不觉得自己需要这种带着一点居高临下施舍的东西，再怎么样，她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朝中找到事情做的，并不是什么没有本事的人，只能选择靠着夫家过活。

“疏桐，”程衍一时间似乎是叫陆疏桐说愣了，“我难道没有......”

“你确实待我很好，”陆疏桐的语气放得很轻，“家里的东西总是准备好的，我做的事情你至少看起来也是支持的，已经很好了，可是盈川，很多的事情你其实从来没有关心过不是吗？母亲催我的时候，你真的一无所知吗？”

陆疏桐顿了顿，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当年你我的婚事，你在北疆受的伤，真的只是意外吗？你当年瞒着我的一些事情，至今还是没有完全说清楚的，母亲是不是也是知情的？”

程衍这时无话可说了。

因为陆疏桐没有说错，这些事情他确实都是知情的。

只是没有告诉陆疏桐而已。

陆疏桐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可别人对她的好她总还是记得的，不管是愧疚还是真心，陆疏桐都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太多的牵扯。

见着程衍一言不发，陆疏桐倒是也没有勉强，只是说，“有些事情说的太明白，看得太清楚一点意思也没有，就像你自己说的，我们成婚也快五年了，很多事情都没什么必要多说，只是真心这东西，你总不好强求的。”

这人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你也没有多付出多少，何必算的那么清楚呢？”

陆疏桐其实有的时候是想不明白这群人到底想干什么的，她的想法简单而纯粹，只是想简简单单的过好自己的日子，要是条件允许的话，叫那些尚且在泥潭里挣扎的女孩子过的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好了。

官至宰相不过是幼时发下的宏伟大愿，不是一个一定能实现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也就罢了，何必勉强呢？

程衍垂着头看着陆疏桐，这人的表情是很久没见过的冷淡，他们两个的夫妻感情其实一直算是不错，至少在外人面前是这样的。

可是只有程衍自己知道，两个人的感情至今为此都很表面，面上很是过得去，再多一点都没了，陆疏桐在家里好像很少和他聊自己，只是些家里家外的闲话，半点自己的事情也不愿意多说的。

程衍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太深厚的感情，但是成婚快五年了，他总以为两个人之间会有些变化的。

可是没有。

什么也没有。

陆疏桐还是和刚成婚的时候一样，许多事情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一点也不愿意和他多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变化的，其实程衍也能感觉到，陆疏桐现在在家里的时候也会放松许多了，偶尔也会很不经意的提到些最近的事情，他知道陆疏桐在变。

可是他比较贪心。

这种贪心在陆疏桐想为了自己手里的那点事情不要孩子的时候表现的格外明显。

陆疏桐看着程衍，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并不习惯一直这样被程衍控制着双手，总让她想起来之前一些很不愉快的经历，她还是挣扎了一下，这回程衍没有拦着，她很轻易就从程衍的手下钻了出去。

这种事情多说了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两个人在这种时候闹翻了对于陆疏桐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她站在贵妃椅边上，把语气重新放缓了，摆出了一副要谈判的架势来，“所以，将军，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程衍本来还在愣神，被陆疏桐这么一喊，忽然就回了神，“你叫我什么？”

陆疏桐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