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还是稳住了情绪,格外镇定地与之谈判:“张夫人,这块玉,我能帮你复原,我保证与原本的一般无二。”
“可否将功折罪,免了这鞭刑?”
沈恩辞原想拉回长鞭,不欲理会她,可无论怎么拽,鞭子的另一头都牢牢攥在那小生手中。
她清晰地看见握着鞭子的那只手正在往外渗血,可她就是不松,这等忍力和看向她时那坚定的目光,让她意识到,此人恐不是空口白话,而是真有这个把握。
沈恩辞松了鞭子,指了指地上的玉佩残片,下了最后的通牒:“我仅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之后我见不到完整的玉,届时我就派人把那小贱蹄子给带走,你可还有异议?”
谢宁安这会儿哪还敢说不?
这回算是把张夫人给彻底得罪狠了。
等见人彻底离开后,谢宁安才松开那条鞭子,手心早已变得血肉模糊,沈清润在一旁看得心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声:“你不疼吗?”
谢宁安冲他摇了摇头,转而低下身去捡散落在地上的玉佩残片。
“我来帮你。”
沈清润主动请缨,拿了个托盘将地上的残片都收拢在一块,并提出要送她回府。
“不麻烦沈公子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清润故作严肃:“这玉乃是我沈家的传家之宝,我有监理之责。”
到底是别人家的东西,谢宁安最后只得应下。
“那就有劳沈公子了。”
他们一同上了沈家的车辕,张灵儿懦懦地缩在角落,谢宁安正被眼前事扰得焦头烂额,自是无心去关怀她的情绪,沈清润更不喜多管闲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谢宁安聊着。
“你手上可有这块玉佩的完整图纸?”
“这是传家之宝,由沈家先祖所制,我等自是无法观瞻。”
听此一说,谢宁安便知没戏。
马车稳稳停在了公主府的正门,雨仍旧不停,比出门时更甚。
公主府门前的守卫见他们回府,忙不迭地上前打伞,临别之前,沈清润出声叫住了她。
“或许,我可以帮你画出来。”沈清润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他见过那样东西,就能够将其貌完整地绘于纸上。
“当真?”谢宁安眼前一亮,她虽能将此玉修复,可这些玉碎的七零八落,有些位置她也不能保证完全一致,要是能有图纸那再好不过。
“今日沈公子可有闲暇,劳烦移步内庭,帮在下将这图给绘出来?”
“自然可以。”
沈清润回以淡笑,端方君子,身后是春雨绵绵,执伞立于前,绿白相间的交领长袍,将修长的身姿衬得如松竹一般,雨水缓缓落下,在脚边晕开了涟漪。
“沈公子这边请。”
两个人一同进府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蔺九衿的耳朵里,今日在外所生之事也一五一十地呈到了他的跟前。
“蠢货。”为了一个不知从哪捡回来的惹祸精把自己折腾成那副狼狈的模样,真当是不枉费蠢货二字。
蔺九衿面色极为难看,骂完之后还是没忍住往库房的方向迈开了腿。
——
公主府内一片祥和,沈清润在一旁提笔勾描,谢宁安则在一旁滤着刚让人从漆树上取下来的生漆,只是单手操作多少会有些不便。
二人相对无言却又透着岁月静好,下人们来送茶水时也只是轻轻放置在边上,并没有不识趣地上前打扰。
仅仅一个下午,沈清润就将那玉佩原本的模样完完整整地绘制出来,且将每一个细节都标注清楚。
“沈兄画工了得。”谢宁安在一旁夸赞出声,沈清润听到后也只是浅笑着将手中墨迹微干的画纸递给了她。
“如有不明白的地方可遣人告知于我。”
谢宁安不解地看他:“为何你对我这般热切?”
说起来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好友,沈清润却一次又一次地出手帮她解围,乍一看只觉得格外奇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