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吃饭去。”
被两宿舍的人围着安慰,孔域也不好意思继续颓废下去,一边玩笑地自嘲,一边感慨命运与爱情,氛围倒诡异得轻松起来了。
到了餐厅,孔域像模像样地点餐、吃饭,谁知吃到一半,笑着笑着突然哭了起来。
显然这样的情形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两手在脸上胡乱摸一通,唰啦站起来就往外走。
贾哲明一把抓住掉落的筷子,下意识想去追,却被瞿引舟伸手拦住。
众人茫然四顾,都有些手足无措。
晏应寒坐在对面,目光在瞿引舟身上打转,想看看他会怎么做。后者却只是沉默着,手不急不慢地摇晃杯里的冰块。
晏应寒犹豫着开口:“他……”
“不用管他。”瞿引舟的目光很坚硬,像一根钉子似的把晏应寒牢牢钉在座位上,“等会儿他就回来了。”
晏应寒喉咙轻轻动了动,点头。
瞿引舟抿着酒,跟陈列祥要了张纸巾擦手上的水。
“这个咖喱虾挺好吃的,再点一份吧。”他征求了一下大家意见,见没有异议就叫了店员过来。
晏应寒会意,张罗着大家把盘里仅剩的两只虾分了,之后又把桌上的菜重新排布了一下。
大家有商有量的说着话,气氛便又重新活跃起来。
瞿引舟扫视一圈,向后靠到椅背上,指尖捏着酒杯打转,听里面冰块叮铃叮铃的声。
他本身长相硬朗,暖光的灯光从他脸侧落下,教少年桀骜的气场中平添了几分压迫感,看上去倒真真切切有几分少爷的味道了。
“我觉得这个青芒果沙拉不太好吃,我有点吃不惯这个。”贾哲明说。
“是吗?我还挺喜欢的。”陈列祥一边说着,一边送了口沙拉进嘴里。
晏应寒敏锐地意识到大家说话声音都刻意压低了些,没有以前那么吵闹。
他不由自主往瞿引舟那儿瞟了一眼,想说点什么让他参与进对话里来,但对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他也不好自讨没趣。
不过能看出来,他虽然脸是冷的,但心思一直挂在孔域身上的。
回想那会儿他制止贾哲明和自己去追孔域的事儿,晏应寒觉得,心跳好似快了一些。
正如瞿引舟所说,没过多久孔域果然就回来了,嘻嘻哈哈地叫店员加菜。要不是他眼圈还红,倒真看不出他才被心上人拒绝了。
“我们刚加了一份咖喱虾。”翟意说:“你还想吃什么就点吧,不过我们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都不吃了?”
孔域扫兴地撑着脑袋,“那就一人来份冰激凌吧,不占肚子。先说下,我来结账,都别跟我抢。”
让大家选好口味,孔域爬起来结账,之后头往后一仰瘫软到沙发上,连付款界面都没力气关。
估计是真伤到了。
大家相互对视,默契地加快了用餐速度。
吃完饭,孔域本来还想带大家去嗨皮一下,但明天周一,所以大家没有立马答应。
“嗨皮什么,喝了酒耍酒疯是吧。”瞿引舟一把把孔域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肩膀搓了搓,“我送你回家,咱俩顺便聊聊。”
“聊什么?”
“聊聊咱俩谁跟悲惨。”他说。
“去你的吧。”
孔域搓了把脸,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也记起来他一下午心情都不好,于是跟大家道了别。
“到家说一声。”贾哲明说。
“放心吧。”瞿引舟关上车门,招呼司机出发。
几人目送车走了,然后结伴往地铁站走。
贾哲明和邵文轩在前面讨论篮球,陈列祥在旁边跟家里人打视频,晏应寒跟在后面走着,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怎么了?”
“你跟瞿引舟……”翟意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比较合适。
听到他的名字,晏应寒一下紧张起来,生怕他说出什么隐秘的事来,插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啊?”
好在翟意没说别的,只是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今晚我一直觉得你俩之间很不对劲。”
“啊。”晏应寒松了口气,混沌的大脑艰难地转了两转,“吵了几句嘴。”
“吵架了?”翟意眼睛一下亮起来,不好意思地问:“怎么回事啊?我能问吗?”
“可以啊。”晏应寒斟酌了一下语言:“今晚他来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估计是遇上事了,也是赶巧了,就呛了几句。”
“这样啊。”翟意思考着,说:“应该没事,他这人就是有时候脾气大点,但人不坏,过几天就没事了。你也别当回事儿啊,他不是那样儿的人。”
“我知道,不会跟他计较的。”
“那就好。”
细心在酒精之后姗姗来迟,晏应寒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说来说去,怎么觉得我这么小肚鸡肠似的呢……哎我今晚喝酒了,你当个玩笑话听听就行。”
“嗨呀,这有什么。其实吧,就是觉得你俩之间……”翟意思考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俩还挺对付的,你知道吧,那种感觉……就,以前没觉得,但你俩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就有那种感觉……”
晏应寒听得迷糊,“‘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就……默契?算了我也不知道,就当我也说的醉话吧。”
翟意窘迫地甩甩头,快步跑去加入了贾哲明和邵文轩的聊天局。
晏应寒反复咀嚼着他的话,很担心他看出了什么,同时又为自己与瞿引舟有默契而喜悦。
冷风吹过,晏应寒却觉得脸颊愈发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