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孔域打游戏呢,正好我晾完衣服没坐下,他就让我来了。”
“哦。”
晏应寒停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看他,“心情不太好啊?”
“没睡好。”瞿引舟把鸡拐骨给他,“我从家里带来的,你们分着吃吧。”
晏应寒拎起袋子瞅了眼,“只有这个?”
“什么意思?”
“……没。”晏应寒摇摇头,“没什么。”
瞿引舟嘴角抽了抽,“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耍谁呢?”
晏应寒不好意思地笑笑。
但瞿引舟才不管他尴尬不尴尬,一副“你不说我就打你”的表情。晏应寒无奈地眨眨眼,说:“我以为你一块把相机带过来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着急用。”
“相机?”
瞿引舟顿了顿,像才想起这回事,不过碍于面子,他还是采用了惯用的招数来颠倒黑白。“你就惦记着相机了,急死你了呗。”
晏应寒略正色,“倒也没那么急。”
他这边情绪骤然一降,显得瞿引舟自己在唱独角戏似的,他不太自在地跺了跺脚,说下次回家给他取。
晏应寒像模像样地盘算着:“也就是……差不多一周内对吧?下周六美术馆有冬季主题的展览,刚好可以取拍点东西。”
“美术馆……”瞿引舟顶顶腮,回过味来。“不儿,我回家这么频繁吗?”
“嗯?”
晏应寒一摊手,满脸都是“难道不是吗”的神情。
瞿引舟撇撇嘴,感觉笼罩自己一上午的阴郁正在以非常客观的速度被一种名为恼羞成怒的情绪燃烧殆尽。
“你真是、你真……”
晏应寒稍稍偏过头,很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似的。
两个人沉吟对视几秒,最终以瞿引舟的白眼结束。
“走走走,现在去取,我他妈真是不想听你再在我耳朵边上逼逼叨了。”
“等下我把东西送上去。”晏应寒说着,火速跑回了宿舍。
速度之快,甚至瞿引舟都没唠叨完。
“走吧。”
“走走走,你他妈事真的急!”瞿引舟很用力地揣口袋,把外套都扥直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哎!”
面对这么一大堆数落,一般人肯定觉得不爽。但晏应寒何许人也?一点都不带接招的。
“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聊一聊。”
瞿引舟猛地回头,“你他妈有什么事?”
“情感问题。”
“有个屁的情感问题。”
“真是情感问题。”
“我跟谁有情感?”他白楞他,“跟你啊?”
大概是被怼得又可以了,晏应寒又不说话了,偏头定定看着他,半晌憋出来一句:“你再怼一句我真的会给你制造一些情感问题。”
“拉倒吧。”
瞿引舟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是真有点怵还是单纯怼人怼够了,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晏应寒不满地翻翻眼皮,说:“上次社团招新,那个古风学姐之后加我微信了。”
“等会儿。”瞿引舟反应了一下,“她不是跟我表的白吗?”
“你不是死活不加人家吗。”
“那她加你是怎么回事?算了,你继续说。”
“那天你拒绝她之后,她挺难过的,觉得很丢脸,但是冷静之后想一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想再跟你说一下,叫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瞿引舟沉吟几秒,“她人挺善良的。”
“她说其实她也挺想打你的。”
瞿引舟略汗颜,“那我跑得还挺明智。”
“我听她那意思,是想着彻底把话说开,这样以后再见面也不至于尴尬。她不想躲来躲去的。”晏应寒欣赏地点点头,“她挺洒脱的,也很勇敢。”
瞿引舟想了想,应了声。紧接着,他又听晏应寒说:“这么说来,你就不够大方了。”
他登时有点不爽,“你没跑啊?”
“我当时只是说出了你的心声。不过别生气,逃避麻烦是人的天性,没什么对与错的。”
晏应寒踩碎地上结块的雪球,继续说:“但就像那个学姐所说,有些事早晚得面对,与其日后每次跟你见面时都不敢对视,倒不如彻底说开了,这样她心里也舒服,你也不会有负罪感。”
雪球被踩碎的咯吱声不断传进耳里,瞿引舟注视着渐渐融化的雪,半晌才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应寒整理了一下语言,站直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我不希望你一直回避,心理上的短暂解脱并不值得庆祝,因为身体会一直替你记得这些不愉快,时间长了,它会报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