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拗不过她,勉强答应给瞿巍江一次机会。
瞿巍江得知,欣喜若狂,几乎豁上性命拼事业,几次累得躺进医院。
眼见一切向好,正当他事业才有起色、即将奉女成婚之时,瞿巍江却破产了。巨额的负债几乎压垮了青年。他变卖了一切能变卖的东西,但还是还不上。
彼时的方家虽有能力兜底,但毕竟没结婚,方家不愿冒风险,于是再次将瞿巍江踢出局,连唯一的女儿晚因都再不让他相见。
事业和情感的双重打击让瞿巍江变得心如死灰,每日东躲西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样的日子让他备受折磨,终于在纠缠小一年之后,他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离开长熹,去南方。
在南方的日子里,他迎来了人生中第二个女人。
那时沈宁华刚刚离婚不久,独自经营着一家服装店,从进货到布置都是她一个人在做,虽然挣点小钱,但属实累人。瞿巍江正是利用这一点,迅速取得了沈宁华的好感。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他大致算过服装店的收入,又在跟邻居聊天时得知她从前夫那分得了一笔可观的财产。面对重建一个新家庭的诱惑,瞿巍江决定忘记从前,在南方安家。
于是,两个人稀里糊涂过到了一起。
然后在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一同来自长熹的电话打破了所有泡沫似的宁静。
原来是方兰君以死相逼,终于让父母同意了两个人的婚事,并愿意拿出一部分钱帮他分担债务。没有任何犹豫,瞿巍江连夜赶回了长熹,只用一封离别信便把在南方的一切打发掉了。
那一年,瞿晚因三岁。
又一个月后,多年不育的沈宁华发现自己怀孕了。
世间事总是这么纠缠不清,混乱不堪而又有迹可循。以至多年后,沈宁华和瞿引舟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时间长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怀疑一切究竟是不是大家说的那样。
不懂事的时候,他还问过老妈。老妈倒是平和,一遍一遍帮他确认他的身份。那样的语气,有时候瞿引舟分不清她究竟是认命了还是不认。
命运带来的战栗层层覆压,瞿引舟坐在一片寂静之中,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一秒。
两秒。
他肩头一重。
瞿引舟抬头望去,果然是晏应寒沉静的眼睛。
他看着他,目光似有哀戚。
床上的孔域忽然翻了个身,一阵布料摩擦声过后,瞿引舟把头埋进晏应寒的肩头。
时间在暗光中凝结成琥珀,晏应寒全身犹如过电般涌过一股强烈的感情,心跳在短暂停滞后全力鼓动起来。他更用力地抱紧瞿引舟,不怕他发现自己心跳如雷,也不怕他发现自己全身发颤,他只想让他知道,自己永远在他身边。
咚——
一声巨响让落定的尘埃重新飞扬。
两秒后瞿引舟从晏应寒肩上爬起来,很不耐烦地用抱枕去砸孔域。
“要死啊,酒量菜成这样还喝喝喝!”
晏应寒把第二个抱枕放到一边,过去给躺在地上的孔域垫了个枕头到脑袋底下。
“你就多余管他。”不知怎么的,瞿引舟脾气又大了起来,话也说得格外急。他把被子从孔域身.下揪出来,一步跨上床躺下了。
“睡了睡了,困死了。”
晏应寒站在地上瞧了他一会儿,眉间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晚安。”
瞿引舟一下翻身起来看他,眼神稍稍转了两圈又收回去,瓮声瓮气做了个简短的回复:“晚安。”
晏应寒心软得一塌糊涂,和衣在沙发上躺下,垫着脑袋一直一直在看对面的他。
看着看着,他在兴奋后的疲倦中睡去。醒来的时候,心情依旧不错。
瞿引舟已经不在了,休息室里只有他和没醒的孔域在。
矮几上放了几袋小面包,应该是外头杨哥待客区的藏货,他打开吃了一个,摸出手机给瞿引舟发了个消息。
1+1:你走了?
那边没有立即回,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晏应寒回味了一下昨晚,忍不住偷笑。但现下不是偷笑的时候,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昨晚的事,然后把孔域叫醒回了学校。
孔域还是没太醒酒,抱着脑袋喋喋不休地抱怨头疼。晏应寒本想带他去吃个早饭,但他指指手机说有事,晏应寒只好独自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不断刷新着对话框,但不论他怎么弄都没有回复,对话框就停在早上自己问的问题上不动了。
不过倒是可以理解。
回忆起昨晚瞿引舟的目光,晏应寒心口阵阵刺痛,越想越觉得他不愿启齿的肯定是很严重的事,以至于一被提到就会像导弹一样强势摧毁所有心理防线。
他沉沉叹气,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或许,得让他先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