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引舟稍顿了下,“给你吃扒鸡你倒关心他?有点良心吧你。”
“玩笑嘛。”
晏应寒乐起来,眼尾弯起很温和的弧度。
一只扒鸡并不大,被俩人风卷残云很快解决掉,只剩下骨架七零八落地堆在袋子里。
瞿引舟情绪稳定下来后明显从容多了,瘫在沙发里感慨:“在KTV吃扒鸡,全天下估计找不出第三个人了……妈的也算是长见识了。”
晏应寒摘了手套,拿出纸巾递给他一张,“凡事总有第一次,这种事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干的,挺有纪念意义。”
瞿引舟干笑两声,擦完嘴巴顺手擦了桌子上的油,指尖不断折叠纸巾,像在一点点积攒勇气。
晏应寒也打扰,静静地等着。
“之前……”瞿引舟轻咳一声,给自己做了最后一次心理建设:“之前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的……对不起。”
晏应寒收拾骨头的动作一顿,总算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合着是负荆请罪来了。
他觉得好笑,同时又有点无奈,这人看着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没有比他厉害的,怎么到这事上反而纠结起来了。
瞿引舟本来心里就有点过不去,见他一脸含笑顿时炸毛,“你笑个屁?”
晏应寒有点得意忘形,“笑都不让笑了?”
“……”瞿引舟白眼翻得巨大,“我刚刚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你倒是回应我一句,扯闲篇挺在行的。”
晏应寒故作疑惑:“回应什么?”
瞿引舟一歪头,“你说呢。”
“不知道。”他摊手,耍赖:“我该回应什么?”
“你他妈!”
瞿引舟受不了了,丢开纸巾作势要扑上来,晏应寒赶紧抬手防御,“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原谅你了。”
瞿引舟不听,还是给了他一拳。
晏应寒顺势往沙发上一躺。
这下又戳了瞿引舟的雷点:“你给我起来!”
晏应寒哈哈笑起来,笑得气喘不匀、连话都说不连贯:“原谅你了原谅你了,真的真的……”
闻言,瞿引舟总算松开他手腕,晏应寒爬起来重新坐好,揶揄道:“我一直以为你不会说软话的,没想到……”
“软话这东西谁都会说。”他略掀起眼皮,警告似的盯了晏应寒一眼,见他神色稍稍收敛,继续说道:“但我上一次说这种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有多久?”
瞿引舟缓缓垂下眼睑,摇头,“不记得了。”
感觉到他情绪在变化,晏应寒的心猝不及防疼了一下。
他赶紧笑了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性,又道歉又送东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追我呢。”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笑容有点发僵,“怕我离开吗?”
瞿引舟嘴角动了动,半晌,他才回答:“你和我,是我知道的唯二两个会收集烂树叶子的傻.逼了,你要是走了,显得我多鹤立鸡群啊。”
晏应寒心口一震,一种说不上的战栗顺着爬上了喉头,让他非常不自在,喃喃道:“那不是烂树叶子。”
你喜欢收集它们,它们就不是烂叶子。
不过瞿引舟没听见他嘟囔的这一句,把骨头统统扔进垃圾桶,又问:“接下来怎么办?在这坐够一个小时再走?”
晏应寒看了看手表,“刚吃完饭,坐一会儿吧。”
“成。”
“对了,有个问题。”他也是才回过味来:“你怎么知道我收集树叶?”
瞿引舟吐口气,“我以为你要问什么呢,这事啊……你跟我在一块的时候会揪叶子你没发现吗?”
晏应寒思考了一下,他好像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
“你看,揪叶子要么手欠,要么是为了收集,总不至于带回去泡茶吧。”
晏应寒没绷住笑出来。
“你笑点真的低。”瞿引舟摊手,意思是无语。
“好吧。”
原来自己在无意之中已经养成了这么个新习惯,全然是受瞿引舟影响。他还以为是孔域那家伙说的呢。毕竟他也托同学从全国各地寄来了许多独特的植物标本,同宿舍很难不发现。
“当然,”瞿引舟这会儿又说话了:“我也是有自己的情报人员的……”
晏应寒反应了下,这个情报人员除了孔域还能有谁?
“我就知道!”他打了他大腿一巴掌,“这才是大头吧!”
瞿引舟大笑着躺到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