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冲的语气,晏应寒真不敢触他霉头,“那这顿我请客,你尽管挑。”
谁知这么句话都能让他挑出刺来,“光我挑,你干等着?”
晏应寒无奈也拿起手机,“哪有你这样强迫劳动的。”
“少废话,你看这个怎么样?”
“火锅啊,我今天刚换了衣服,熏得都是味道。”
“事儿……那要不找个私房菜吃一吃?”
“有什么好的私房菜馆吗?”
俩人挑选餐厅的过程极其冗长,晏应寒故意拉长时间,为的就是消磨他的臭脾气。最后把附近餐厅都翻了一遍,瞿引舟彻底无语了。
“所以到底吃什么?”
晏应寒不语,只一味摊手。
俩人互相瞪着对方,不知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瞿引舟指着他,“你笑什么?”
晏应寒也指着他,“那你笑什么?”
“不知道。”
“巧了,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笑?”
“你不也笑了。”
“你看你还笑。”
瞿引舟用肩膀撞他一下,揣着兜笑得弯下腰,余光瞥见晏应寒也撑着膝盖傻乐,幼稚地又拱了他一下,“他妈的,到底在笑什么?”
来往的路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俩人并肩傻乐,他们也不管,一直笑到实在笑不动了才算完。
瞿引舟直起腰,缓了下酸痛的腹肌,“所以我们去哪吃?”
“随便吧。”晏应寒揉揉脸,“剪刀石头布,你赢了往左,我赢了往右,逛逛。”
“净整这种不靠谱的。”磨了这么久,他现在倒真没什么脾气了,伸出手跟他猜了个拳,“我赢了,往左,走。”
俩人一路往左走着,快走到路口的时候,瞿引舟带他溜进马路一侧的公园,七拐八拐来到马路下方的桥洞,从这到达对侧。
“上面这个路口红绿灯巨长,早晚高峰堵得要死。”瞿引舟在前面引路,提醒晏应寒注意台阶,“小心点,这上头有冰。”
“好。”晏应寒应下来,打眼估摸了一下这公园的面积,“这个公园好大。”
“长熹市区最大的公园了,再大的就得去郊区了。”瞿引舟指着对侧宽阔的湖面,“看到没,湖后面还有一片树林呢。”
“我之前都没来过这。”晏应寒走上木桥,用脚后跟敲了两下,“还是第一次来。”
“我小时候经常来,从这往西坐地铁二十分钟就到我家了。”
他走下台阶,脚步稍稍加快一些,等晏应寒追上来后很神秘地指指桥洞左边的一个小洞,“那个洞可以进去。”
晏应寒四下看了看,那小桥洞离地面足足有三四米高,而且没有可供攀爬的东西,他是怎么上去的?
瞿引舟见他神情疑惑,不由得意起来,“知道我是怎么上去的吗?”
晏应寒摇头。
“笨。看见那棵树了吗?”
晏应寒闻声看去,见桥洞不远处的确有棵松树不假,但最长的树枝离桥洞也有些距离,除非在树杈上来个三级跳,否则不可能过去。
“爬树真能过去吗?”
“不能。”
晏应寒一挑眉,“还请少侠赐教。”
被恭维一下,瞿引舟立马神气地摆头,“你仔细看看那面墙。”
“墙?”他狐疑地眯起眼,仔细观察好一会儿才发觉枯藤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那后面有什么?”
“恭喜你,发现了一条绳梯。”
“哦?”
“听说这座公园刚建的时候,很多大爷会在桥洞底下乘凉打牌,但后来渐渐有居民投诉占用公共空间,再加上出于对市容市貌的考虑,木桥上就不让聚众打牌了。有的大爷听话去了别处,但也有些大爷在这呆惯了,不愿走,继续找桥洞乘凉。绳梯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不过没用几年就荒废了,直到多年之后才被我发现。有一次我大着胆子试了试,发现这梯子质量出奇的好,锈成这样了都能上。”
瞿引舟扬着眉冲晏应寒嘚瑟:“昨晚上下了雪,现在地上都是泥巴,不然还能带你近距离看看。”
晏应寒拎起眼皮瞥他,“你经常去那吗?”
“你看我这么闲吗?”瞿引舟眯起眼,吐槽:“有路我不走,学猴子荡来荡去,cosplay疯狂原始人?”
晏应寒被他说得笑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走吧。”
俩人走下木桥,从公园里穿行到后门。
公园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湖,高高的石拱桥两侧全是枯荷残叶,间或有一只野鸭子从中掠过。彼时夕阳西下,火红的朝霞倒映在粼粼的水面上,被寒风叠起一层接一层的褶皱。
他们在拱桥最顶上站了会儿,凭栏遥望夕阳慢慢隐去,最后沉没在远处的高楼大厦之中。
马路上的路灯渐次亮起来,瞿引舟拍了下他的肩,“走了,饿死了。”
望着渐渐消散的云霞,晏应寒情不自禁用手机拍下天空中橙红与宝蓝的交替,贪恋地把这一幕刻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