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西兰银蕨,新西兰特有的植物,在毛利人的传说里,银蕨背面可以在夜晚照亮指引回家的路。”
看着他的神色,于扬脸上显露出几分担忧。晏应寒是个不太会要东西的人,换句时兴的话就是他没太有配得感,对于一切都是包容的态度,尤其在情感上更是。
但他很快藏匿起这份神态,说:“正好你最近不是在收集标本么,本来想给你弄个真的标本,但海关不让,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谢谢,实在太用心了。”晏应寒爱惜地把吊坠收好,随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我怎么感觉你送我这东西别有深意呢?”
于扬就笑,“这不是希望你早日找到幸福嘛。”
“借你吉言。”他把吊坠挂到脖子上,“到时候请你吃饭。”
“行。”
于扬暗暗叹息,觉得他在那个叫瞿引舟的小子手里是真的栽了。
俩人又闲聊了会儿,于扬女朋友发来消息说自己下课了,晏应寒闻言没再留人,把人送走后独自往学校走。
今晚就是跨年夜了,街上布置得很有节日氛围,即使天空依旧阴沉,但长熹市区处处灯火璀璨。晏应寒穿行在霓虹之间,心底冒出丝丝缕缕的寂寞。
跨年夜,于扬去找了女友,老妈出席了家庭聚餐,好像每个人都有共同庆祝的对象。
那么,瞿引舟会跟谁一起跨年呢?
问题的答案,其实他知道。是那个薄州政法大学的女生。孔域也认识的那个。
晏应寒闭上眼,第一次感觉长熹的风冷得让人窒息。他深吸口气,感觉都有点走不动了。
他停下来缓了几息,却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发毛,登时心中警铃大作,举起自拍一看,身后便利店门口果真闪过一个人影。
虽然没看清是谁,但他直觉此人就是冲自己来的,而且绝对没安好心。
此时顾不得思考对方究竟是谁,晏应寒迅速判断了形势,而后果断走进商场,顺便从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到另一出口。
今天是跨年夜,商场人流密集。晏应寒混进一楼的活动人群中,弓腰矮身穿过人群,快步进入一家手机专卖店。
跟踪的人还没跟上,晏应寒躲在立牌后查看手机,发现车正在路口调头。
临街的大门正有人进出,晏应寒观察两秒,随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室外广场有几只动漫雕塑,晏应寒一路狂奔,堪堪跑到最远的雕塑那才敢喘气,小心探出头去,认出追到专卖店的竟然是酒吧茬架的大金链子。
“竟然是他……”
晏应寒心说要是被他抓到,这个年怕是真没法过了。
一百米、七十米。
眼见大金链子追出商场,晏应寒赶紧往路边跑。所幸,在大金链子发现他的同时,他跟网约车稳稳停在了彼此跟前。
好险好险!
晏应寒瘫坐在椅子里长出口气,太阳穴后知后觉突突抽起来。
司机不明所以,好奇地从后视镜打量。晏应寒没管他,拉开拉链凉快了会儿才静下心来。
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要是被大金链子逮到,少说得挨好几脚。
好在,有惊无险。
他拍拍胸脯,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想这是否是新一年带给自己的预兆。
主要元旦这个节点太重要了、太特殊了,他很难不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多想,思考自己和瞿引舟的关系是否也会有惊无险……会是有惊无险吗?
于扬说的话,又会一语成谶吗?
网约车最终在酒店楼下停下,晏应寒按密码进房间时,同学们已经玩起来了,或打游戏、或看电影,孔域见他来,招呼他一起斗地主。晏应寒没什么心情,直挺挺往茶水间里一歪。
彼时翟意正在拆外卖,见状塞了杯最甜的奶茶到他手里。
“嗯?”
“喝点甜的调节心情。”
“谢谢。”
晏应寒数了数,两大袋子一共是八杯。
他精神一震,“买了八杯吗?”
“哦,灏林要了两杯,一杯果茶一杯咖啡,怕晚上熬不到跨年。”翟意解释道:“他昨晚通宵写代码,今天一直没什么精神。”
“这样啊……”
晏应寒登时蔫了,躺回去继续盯着玻璃壶里咕噜噜的水泡发呆。
翟意拎着两大袋奶茶来到里间,一边分一边跟孔域说悄悄话:“晏子心情不太好啊。”
“估计是想见的人没见到吧。”孔域往外间瞧了瞧,不以为意。
翟意倒是微微瞪大眼睛,“啊?”
孔域啧一声,“你看啊,往年跨年他肯定是跟家人一起过啊,结果今年上了大学,家人过不来,他可不就觉得难过嘛。”
翟意似懂非懂地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就是。”孔域插上吸管猛吸一口,舒服地直眯眼,“让他自己缓缓,等会儿蛋糕到了叫他下去接,有点事干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成。”
窗外,夜色愈来愈深,但城市却在节日的烘托下愈发灯火通明。街上到处都是人,哄哄闹闹听得人脑袋嗡嗡响。
任乔还在等待店家包糖葫芦,瞿引舟眼睁睁注视支付成功的界面熄灭,感觉自己的耐心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