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瞿引舟愣了,“什么三十?”
晏应寒跟进来,闻声问道:“什么三十?你买什么了?”
他伸头一看,表情登时精彩不已,偷偷觑瞿引舟,心情很是复杂。
心道就算自己耍了他一下,也不至于火气这么大。一个吻的账要用一盒.套来算。
瞿引舟脸色也不好看,顶着前后两道审视的目光从旁边摸了三块泡泡糖到手里,“只要这个,多少钱?”
老板奇道:“只要这个?”
“嗯。”
“不要这个?”老板晃晃手里的小盒子。
瞿引舟咬牙切齿,“不要!”
“行吧,两块。”睡觉被吵醒就收了两块钱,老板心情有点不好,重新躺回去时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我还寻思隔壁住旅店的呢……”
瞿引舟简直没脸听了,扯着晏应寒赶紧从店里跑路。
见旁边还有家快餐店,晏应寒问了一句:“要不再去那家店?”
“去什么去啊,你很冷吗?”他语气很冲,若不是帽子盖着,估计头顶都能冒出白烟来。
晏应寒也不再多说什么,推了车子跟上去。
从便利店直到城北森林公园,俩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下一次开口的时候,是发现森林公园没开门的时候。
“我靠,为什么不开门啊?元旦期间不接待游客,玩呢?”
“可能最近降雪太多吧,山上不安全。”
对于费劲巴拉却扑个空这事,晏应寒没那么执着,左右生活中这样的事多了,习惯了也就不很在乎。
但瞿引舟不一样。
一个闭园告示搞得好像要把他开除地球球籍一样。生活的无序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为什么闭园啊?今天又没下雪。”他不信邪地跑到售票口去看,看到一片空寂后还是不肯罢休,“该不会去吃饭了吧?”
“应该不是,你看停车场都没多少车。”
“我去……”
瞿引舟烦躁地踢了脚石子。
这时有个老头从园区里出来,大概是保安一类,问他们是不是来玩的。“今儿个闭园,且得等好几天才能进来玩呢。山上全是雪,没啥可玩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瞿引舟彻底没招了,讪讪地骑上车往回走。
相比来时,回去的速度慢了很多。
晏应寒担心他,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
慢慢地,瞿引舟便不再那么在意闭园的事了,重新说笑起来,路过便利店时还不忘翻个白眼。
真就是小孩脾性。虽然他已经成年了。
回到家,沈宁华还没醒,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小一周不清醒都很正常。
医生中途来了家里一趟,瞿引舟把人带上楼,询问过情况后便迅速把人送走了,全程没让晏应寒接触。
今天是周日,过完今天,明天又得上课了。
孙阿姨收拾了许多零食,让俩孩子带回学校去吃。晏应寒客气了两下,但架不住她和瞿引舟俩人,只好把东西带着,上车时几乎挤占了半个后座。
晏应寒目光从零食掠到自己身上,觉得很不好意思。
“来你家蹭吃蹭喝还连吃带拿的,挺不好的。”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是也给我带了东西嘛。”
“那能一样吗?”他看他,“我那点东西跟这些相比简直小巫见大巫。”
瞿引舟不同意,“礼物哪有贵贱,别提那个。”
“行。”
今天折腾一天有点累了,晏应寒揉搓着衣角,舒心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瞿引舟也没再说话,目光掠过街边的万家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身旁的晏应寒不知何时没了话语,瞿引舟回头看,见他正合着眼睛,不知睡着没有。
昏白的路灯透过玻璃倾洒进来,在他脸上凝成霜,他皮肤本就白,这么一看更似发了光,仿佛雪白大理石的雕塑一般,安静,但不冰冷。
瞿引舟侧身凝望着他的侧颜,躁动的心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他想,这样的日子真的挺好。
不论生活多么糟糕,在一切去处都变得虚无时,哪怕在这样毫无归属感的旅途中,他也在晏应寒身边得到了心安。他贪恋地想,要是这一幕能够永远永远存在就好了。
永远和晏应寒相伴。他期盼于此。
瞿引舟垂下睫毛,路灯略过是,照亮他脸上多了几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