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看高铁，尽量选最近的一班吧。”

“选什么高铁，这个点了，不管怎么样你都得耽误时间的。”他估摸了距离，说：“这样，你去你下车那个地铁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你等着我，我跟你一块去薄州。”

晏应寒的嗓音噎了一下，“不用……”

“听话，等着我。不然我会跟你闹的。”

不待他继续回话，瞿引舟吭哧就把电话给挂了。

步行街口上有不少等单的出租车，他径直钻进车里去，劈头就问司机去不去薄州。

司机一愣，“去哪？”

“薄州，除路费外我额外给你两千，现在就可以扫给你。”他在付款界面扫了两千块，等待着司机回答。

司机见他这样不像虚的，略一犹豫，松开手刹转向上路。

瞿引舟也爽快，利落地付了款，指挥他去某小区门口接晏应寒。

晏应寒早已在小区门口等着，左顾右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瞿引舟赶紧落下窗户，在马路对侧喊他到路边来，自己调头过去接他。

等人爬上车，瞿引舟才看清他整张脸都白了。是冬天时都没有的那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本来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他这样也没再问，稳稳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安慰道：“别着急，一切都会没事。我陪着你呢。”

晏应寒看着他，好一会儿瞳孔才停止颤动，呆呆地点了点头。

司机从后视镜瞥见他的脸色，不动声色开始超车。

嗡嗡——嗡嗡——

是晏应寒的手机响了。

瞿引舟扭头，见他的指尖都在哆嗦，几次点不准屏幕后，无助的破碎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击穿。

瞿引舟安慰着他，把手机抽到自己手中。来电显示是2楼晓慧姨，电话自然挂断之后就没再打，点开微信，也没有多余的短信。

他有点摸不清脉，尽量委婉地去问晏应寒。

晏应寒急得脑子空白，说话颠三倒四，好在瞿引舟跟他待久了，很快把事情理清楚了。

原来是他家楼下的邻居上午包了饺子，想着秦月南一个人在家，就端了一屉给送去。结果到了家门口，怎么敲门都没人应，她还以为秦月南出门了，谁知打电话也是没人接。

晏应寒当时还有理智，问是不是没睡醒或是有事出去了，但随即他就明白不可能。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秦月南睡懒觉，而且以她的日程，周末应该在家备课才对，不至于连通电话都没时间接。

秦月南不同旁人，有心脏病遗传史，上了年纪后也总是疏于保养，时常忙得废寝忘食，再加上开学时昏迷的那一场经历，怨不得晏应寒这么激动。

司机听见他们说话，再看俩人年纪都不大，忍不住出声安慰，一路压着高速限速狂飙。

“放心吧，我开车稳着呢，肯定比高铁快！”

晏应寒家在老城区，道路非常拥挤，俩人在路对面下了车，瞿引舟回头去拉晏应寒的手，冷不丁被冰了一下。

再看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被薄州的风一吹好像就要碎了。

小区门口围着很多人，瞿引舟拉着晏应寒挤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急救车和警车横在楼前。

显然，晏应寒也看见了，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门口有人认出晏应寒，叫他赶紧去看看。

瞿引舟撑住晏应寒，问围观的大爷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在家里昏迷了还是怎么着？”大爷说：“警察和医生都上去了，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的。”

晏应寒一听，再也绷不住了，拨开人群拔腿冲上去，速度快到瞿引舟差点没跟上。

楼下的警察见他俩这么鲁莽，从警车边上快步过来拦。晏应寒哪肯，推开人就冲了上去。

瞿引舟也不肯落后，喊了声“她儿子”就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上到楼上，大门已经被破开了。

瞿引舟眼见晏应寒被放进去，本想跟着一块进去，但被警察义正辞严给拦下了。他见里头医生警察乱成一锅粥，不敢贸然去当绊索，便守在外头等。

偏这会儿孔域还打电话过来，他给挂了，不到一秒又打了过来，可能是学校的事。他烦躁地拧着眉，走到一边去接了。

简单说了几句，再一转头，见晏应寒家里有人走出来了。

先是警察和医生，后面则是晏应寒，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秦月南。

瞿引舟先是顿了两秒，跟晏应寒对上眼神才明白过来这是没什么大事了，一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里。

晏应寒望着他，眼眶再兜不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