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头巾脸带疤的大哥将刀架在豆嫂脖子上,不耐烦:“嘀嘀咕咕什么,再不开口,先让你先脑袋搬家!”
豆嫂急:“不论什么,你张嘴说一句,难道你想让我去死?”
金豆低声呵斥:“不确定的事情我怎么说,说错了,我能有什么好下场。你不能只顾你自己性命,不顾我的!”
豆嫂瞪大眼睛,怒极反笑:“好好好,田金豆,我今日才认识你,你不敢说我说!”
“慢着,你说的不算,他开口才行。”灰头巾发现了有趣的事,他最爱看反目成仇的戏码,兴致上来。
锋刃见血,金豆额头汗珠如豆,面如土色就是闭嘴不言。
一人想说一人不想说,说错了一人死,不说话另一人死,真是有趣。
灰头巾一下子看穿他的盘算,大笑:“世人皆赞你们中原人重情义,西域人野蛮冷血。看样子不过如此,婆娘,你相公不要你喽!”
“哈哈哈哈。”手下人跟着哄笑。
胖嫂害怕又屈辱,连流匪都能看出金豆恶毒的心思,她岂能不知。破口大骂:“怂货,你巴不得让我去死,再娶小狐狸精!是不是?”
甜穗意外,两人一直同声同气,原以为他们感情很好,大难临头时,竟也各怀鬼胎。
灰头巾大汉将刀一横,跨步一坐,“这样,我们换种玩法。婆娘,别说我不照顾你,我给你一个反杀的机会。从现在开始,谁最先提供有效线索,谁活。你们二人只能一人活,另一人必须死,谁先说?”
两人皆愣住,豆嫂率先反应,爬向灰头巾,扯着嗓子喊:“我说!我说!”
她转头对金豆冷笑:“你以为我死了你找个新人,再把你妹当摇钱树,就能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做梦!”
豆嫂膝行几步,跪求:“大爷,我有个小姑子,跟我婆婆学做过点心,蜜糖一定是她的,找她要!”
“她人呢?”
“芳菲阁。”
灰头巾大汉咂嘴:“自己有手有脚,把亲妹妹卖到青楼的兄嫂,真头一回见,呸。”
“行,你,活,你,死。”大哥挥挥手,手下人冲金豆举起大刀。
一直蔫搭搭的田金豆突然一头将豆嫂撞到一边,厉声尖叫:“妹妹啊,哥哥对不住你!”
田金豆突然嚎啕大叫,几声短促哭嚎之后,抹去脸上几滴泪,缓缓开口:“大爷大爷,我是他哥哥,除了让她说出蜜的下落,我还让她给您当妾!我妹妹貌比天仙,包您见了喜欢!”
众人惊,同样惊到的还有甜穗。
她以为田金豆不开口存了两分兄妹情谊,原来她的名字只是垫脚石,适时推出来的护身符。
“青楼的婊子给我当妾?骂我呢。”灰头巾大汉不悦。
金豆猛叩首:“大爷,我妹妹样貌非凡,身段一流。您稍加调教,贴身伺候也好,当个奴仆使唤也好,比外面买来的野路子强。只要您放我一马,我定劝她对您俯首帖耳。”
灰头巾大汉好笑道:“人不是入青楼了吗,一人怎么卖两家?”
“她自己能挣钱赎身,绝不让您多费一个子儿。”
领头大哥啧啧摇头:“好好的女娃,被亲兄嫂倒卖两回。”
金豆半仰着头,表情扭曲:“人各有命。”
灰头巾大哥鄙夷:“行,你活,那你死。”
眼睁睁看着生路被截断的豆嫂,惊恐狠毒的目光投向金豆。
金豆不敢看她。
豆嫂不顾脖子上的刀剑,手脚并用,扑上来同金豆疯狂拼命:“不是不开口吗,不是不愿说吗,非要我死,是不是!”
金豆连滚带爬往外跑。
豆嫂力气奇大,几人合力,抵不住她发疯般撕扯,金豆脸上被挠出几道血印。
“你混蛋,害了你亲妹,还想我死!”
金豆慌忙躲闪:“是你害的,不是我。”
豆嫂厉声道:“是,是我非要把你妹妹送到青楼,可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家!”
拉扯之间,金豆用力过大,反手一推,豆嫂的头磕墙上,一道血迹从太阳穴上方蜿蜒流下。披头散发,恐怖至极。
她愣住,好半天,像心如死灰一般,无所顾忌,恨恨道:“外人戳我脊梁骨骂我,我活该,可你想当干净人,呸!我一个外人尚且知道给你妹留条命,你呢,唐大爷死了多少老婆,她们死状多惨你没听过?你妹吓得逃走的那天,你做了什么?”
田金豆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少。。。少胡说。”
甜穗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豆嫂神情狰狞,犹如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一字一顿道:“你亲手将她推下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