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死丫头,呸。不管。。。老爹死活,不知道到哪发财去。。。去了。”
灰头巾大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前他们接到消息,称雪玉莲蜜现身坊间,起初不信,屈指可数的珍品怎么可能出现于市井,得亏来看一眼。有此人的言辞佐证,雪玉莲蜜定在那田家丫头手里,没跑!私盐线断了一条,生意受到重创,兄弟们早就抱怨连连,这财运不就来了吗。
“弟兄们,芳菲阁走起!”众人一呼百应。
吴勇抱住他的腿,“还我蜜。”
一阵狂风刮过,树上的黄叶萧萧而下,落在吴勇脚边,干枯脆弱的经脉上,黑色的死气隐约可见。
手起刀落,落叶被吴勇喉咙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浸湿,枯黄添了红彩。
田金豆夫妇目瞪口呆。
下一瞬,锋利的刀刃穿透豆嫂的胸膛,她惊恐低头看,手朝虚空抓了两下,直直垂了下来。
灰头巾大哥挥挥手,手下将浑身瘫软的田金豆拖出了屋子。
死亡被灯火照亮,胸中的一口生气似乎化成尖刀,将甜穗的头皮一寸寸割开。
她惊骇连连后退,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声响的声响引起贼寇的注意。
煜飏当即将她拦腰抱起,脚下轻点,飞身隐入黑夜。
冲出来的青头小子要去追,被灰头巾大哥喝住。
“赶紧做事,做完撤!”
“大哥,我们被发现了!”
“你也知道被发现了!”灰头巾大哥一巴掌掴到那按耐不住的小子后脑勺上,“万一他们一路人调虎离山故意将我们引开,另一路人杀进城里找蜜,我们此时追上去,就是中了他们的计!废话少说,带上田家小子去找他妹子,连人带蜜全掳走!”
“放火,撤!”
一把大火,滚滚浓烟,火焰舐空。
一群高壮莽汉,挥舞大刀,扬鞭策马,呼啸而去。
村外山坡马车旁,煜飏将甜穗放下,对一旁待命的云甘、顶天、立地吩咐几句,三人各率领一支奔袭小队,几个纵身跳跃远去。
甜穗盯着山下熊熊大火,眸子里映出的红色火光,诡异妖灼,摇晃成风的形状。
煜飏陪着她静静望着,直到屋院燃尽,废墟萌生。
看了一会,甜穗收回目光,转身向马车走去。突然脚下不稳,一颗不大的石头将她绊住。
眼看整个身体向前倾倒,煜飏伸出了手,稳稳扶住了她。这才发觉她身上簌簌颤抖,手冷得吓人。
“能走吗?”
煜飏宽大的手掌从下方完全包裹住她冰冷瘦小的手心,甜穗借力稳住身形,勉力点头:“又麻烦你。”
煜飏轻声回“没事”。
进了车厢,甜穗坐在最里面一角。瘦瘦小小的一只,缩紧身子,将脸深深埋进衣袖,遮住脸上的泪水和发颤的哭声。
厚实的门帘将漫天扬起的灰烬挡在马车之外。
煜飏落座于另一侧,不催动马车,不出声打扰。静静地等着,一直等她哭累了,抱着软枕沉沉睡去。
他真的,有些后悔了。
门外传来小声讲话的声音,甜穗缓缓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床帏出了一回神。方才发生的一切恍惚一场噩梦,她有些确定不了到底有没有梦醒。
直愣愣地掀开被子下床,脚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声响,外面说话的声音猛然停止了。
疼痛从脚下传来,她能确定,梦醒了。
一人进屋,俯身替她移开了脚凳。
甜穗愣了一下:“梅心?”
梅心笑笑:“醒了。”
“你的脸,怎么了?”梅心脸上,手上,脖子上,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布满乌青发紫的伤痕,简直没有一块好皮。
梅心直起身,开朗道:“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将方才拎进来的食盒打开,一样样往外端,一会,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吃食。
“吃点东西吧。”
昨晚发生的事忽如开闸的水浪,涌入脑海,甜穗猛然回神,冲过去一把抓住梅心的手,颤声:“你父亲他。。。”
梅心抽出另一只手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我知道。”
“你知道?!”甜穗怔住。
梅心:“这天大的好事,我怎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