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干嘛,还不快离开这!”马琳·麦金农大喊道,挥舞着右手疏散在场群众。
“马琳!”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于是回过头——看到玛丽·麦克唐纳一边逆着人流向她跑来,一边嘴里说着什么。但马琳什么也没听见。
“嗯?”马琳吼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玛丽一跺脚,直接拽住马琳的衣领,贴着她耳边焦急道:“莉莉在哪!”
“莉莉?”马琳一怔,“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玛丽快要急哭了,“我找不到她了,原本她就在我身边,一阵魔法波动后,她就消失不见了。马琳,你说莉莉会不会被抓走了呀!”
“冷静,冷静。”马琳拍了拍玛丽的肩膀,随即掏出了一只……金属盒子?玛丽疑惑地看着马琳在这个奇怪的金属盒子上按了几下,金属盒子很快响起了爱丽丝圆舞曲的乐声,然后爱米琳·万斯的声音传了出来。
“马琳?”爱米琳的语气听起来很疑惑,“正忙着呢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知道莉莉在哪吗?”马琳单刀直入道,此刻在她身边突然悄无声息地涌来了一群食死徒。她迅速和玛丽背靠背,握紧了魔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爱米琳没答话,而是响起了两道几乎震破长空的爆炸声,接着是跑动时破开的呼啸风声,以及她猛烈的喘息。
马琳三两下除掉了最近的两个食死徒的魔杖,把手机更贴近耳朵,“你那边怎么样?需不需要我们过去支——”她一低头,躲过了一道幽绿色的魔咒。
“找死!”马琳冷冷地瞥了眼魔咒发射的方向,紧接着手腕一甩,立刻扫倒了一大片乌压压的食死徒。然后她上前一把抓住玛丽的手臂,打算带着她先移形换影离开这里去跟爱米琳碰头再说。
“莉莉……不在……我这……”爱米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机那头传来,而且听起来格外疲倦,“朱德森受伤了,我得先找机会带她走,这次食死徒的袭击不同寻常,你和玛丽快去找莉莉,我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了!”
爱米琳说完,也不等马琳再问,直接干脆果断地挂断了电话。这边马琳早已被‘莉莉凶多吉少’这个信息给砸的脑袋发晕,而眼前如蝗虫过境般的食死徒更是让她头疼不已。
冷静,冷静。马琳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是莉莉,她会怎么做?马琳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发问。等再次撂倒一片食死徒后,马琳艰难地穿过魔咒纷飞的战地,再次抓住了玛丽的手臂。
“玛丽,你去找莉莉,这里交给我。”马琳喊道。
玛丽转头看向她,用拇指抹掉了唇角的鲜血。“好。”她对马琳点点头,将魔杖竖在胸前,“我先去海滩那,你也不要恋战,实在撑不住了就赶紧离开。”
“我答应你。”马琳笑道。
玛丽也对她笑笑,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唉,或许她要食言了……马琳暗自叹口气,却还是向身后甩了一道咒语,那咒语精准地撞上了另一道向她袭来的魔咒,两道光束在半空中炸开,随之席卷而来的风暴掀翻了道路两旁的公寓屋顶。
马琳转过身,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眯起眼,咬牙切齿道:“……埃弗里”。
“真是好久不见啊,麦金农小姐。”埃弗里怡然自得地插兜站在食死徒群的中心,他撩起巫师袍,里面是一整套制服西装。他从上衣前袋里掏出一根香烟,两指一撮点燃了烟,再含在嘴里深吸一口,吐出一串圆环形的烟圈。
马琳狠狠皱起眉,“要打就快打,少在这磨蹭。”她用袖口擦了擦魔杖,再一甩手腕,一只金光闪闪的腕表从衣袖里滑了出来。她低下头,看了眼时间道:“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浪费时间。”语毕,马琳便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般冲向埃弗里,她举起魔杖,杖尖稳稳地对准了埃弗里的眉心,“钻心剜骨!”
埃弗里一闪身,马琳的魔咒擦过他的手臂射中了他身后的某个食死徒。他看了眼手臂处被血液浸湿的巫师袍,又挑眉看向马琳,调侃道:“没想到一直标榜正义的凤凰社成员也会使用邪恶的黑魔法,真是稀奇啊。”
一击未中,马琳并未气馁。她轻巧地落在埃弗里的右前方,面色冷峻地开口道:“魔咒只是工具,它们的善恶纯看使用者。”马琳闪身到埃弗里背后,又是一道钻心剜骨,“别废话了埃弗里!两年前没杀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盔甲护身。”魔咒在乳白色的护甲上炸开朵朵金花,埃弗里眼神逐渐冷淡下来,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道:“麦金农,你怎么会舍得杀了我呢?不过——我也有命令在身,实在没办法留你一条命了……”
玛丽一落地,便被灌了满嘴湿咸的海风,搞得她咳嗽不止,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她就看到了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莉莉被阿莱克托掐着脖子从地上提了起来,与此同时,阿莱克托的魔杖攥起了一股绿色的光晕。
玛丽非常清楚那绿光意味着什么,她来不及思考,因为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冲上前,巨大的冲击力使得阿莱克托不得已松开了手,于是玛丽抱着莉莉重重地摔在了沙地上,而那道死亡光线则擦着玛丽的脑袋射进了一旁的沙砾中。
依旧没有时间回想,玛丽在劫后余生的晕眩感中撑起身体,立刻想带着莉莉移形换影。
“想跑?”阿莱克托一脚踹翻了玛丽,弯下腰一手捏住了玛丽的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魔杖抵在她的胸口,“莉莉·伊万斯都无法打败我,就凭你还想救她?真是不自量力。”她用杖尖碾过玛丽的锁骨,森然笑道:“我想杀你,简直轻而易举。”
玛丽满脸恐惧地盯着阿莱克托的眼睛,身上魔杖拂过的触感更让她浑身战栗。但总有些事、有些人是比活着还要重要的存在,玛丽呸了一声,手指颤抖地握住了阿莱克托的魔杖,“你这种人怎么会懂。”
阿莱克托眯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玛丽的脸,仿佛玛丽在她眼里已经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了。她看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松开捏着玛丽下巴的手,换做居高临下地用脚踩着玛丽的胸口,并将杖尖对准了她的眉心。“死人还是别开口说话了。”她凉凉说着,并念道:“阿瓦达索命咒!”
玛丽认命地闭上眼,可过了许久,预想中的痛苦都没有袭来。她于是睁开眼,一下便看见了莉莉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这一瞬间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落泪,这就是她认识的莉莉,即便也已经是在穷驽之末,却还是拼命想要护下每一位队员。可就在她想站起来去到莉莉身边时,却惊愕地看着莉莉倒在了她面前。
“不——!!”玛丽疯狂地嘶吼,几乎手脚并用地爬到莉莉身旁。她看见了莉莉满身的伤,以及她左侧肩胛骨处那道几乎将她贯穿的伤口,鲜血仍在源源不断地从那道裂口中涌出。她慌神地想用手堵住那些血,莉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可她却无能为力……
“我要杀了你!”玛丽红着眼提起魔杖,冲阿莱克托一连射过几道魔咒,“去死,去死,去死!”
阿莱克托轻松地躲过了玛丽的攻击,轻蔑地笑道:“我说了,就凭你还是别妄想能够打败我了,何况——”她顿了顿,手上的戒指发出有规律的光芒。她皱了皱眉,语气渐渐冷淡下来:“好吧,本来还想陪你们多玩一会,现在看来只能尽快送你们上路了。”
她低下头,举起手臂,绿色的光芒自杖尖聚起,“永别了,两位。”
玛丽披散着头发,泪水被海风吹散了。她的身上大大小小无数伤痕,却都不及莉莉的鲜血洒在她手心时她感受到的痛苦。
她俯下身,想尽量把莉莉拢在自己怀中,就像莉莉从始至终为他们所做的那样。她知道自己很弱小,但她希望这次能够以生命为代价保护住重要的人。
玛丽咬破指腹,以血为墨,颤抖地在莉莉的手臂上画下一枚徽章纹路,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深红色的纹路自顶端向下蔓延出金黄色的光晕,而后那光晕逐渐扩大,将莉莉整个人笼罩在其中,而血痕则从玛丽的眼角和嘴角溢出。
于狂风中,她抬起一张愈发苍白的脸,对阿莱克托勾唇道:“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