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苦难都没能击败马琳,可在这一刻,她却如坠冰窟,这还是他记忆中的埃弗里吗?她宁愿他成为了食死徒,也不愿相信他已经变成了怪物。
她浑身战栗,双手紧紧攥紧了洛娜的衣角,恐惧的泪水如断线的串珠,滴滴答答的浸润于衣襟中。
洛娜察觉到这点,张开双臂反抱住马琳,希望能够给予她一点儿零星的慰藉。不过,洛娜其实同样也震惊不已,她知道西里斯了解一切,却又明白他是如何也不会说的。
好在洛娜是个再直率不过的人,她干脆将所有问题抛到脑后,什么话也没留给西里斯,直接带着马琳移形换影离开了。
西里斯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消失不见,他对着那块空地残留的魔法痕迹眨了眨眼,只得无奈地笑笑,说实在的,他都打好了腹稿,万一洛娜追问他真相,他也有完全的理由搪塞过去,可结果是,人家根本不在意真相不真相的,倒显得他过分扭捏和矫情了。
行吧,也挺好!西里斯耸耸肩,压根看都没看兀自搁那耀武扬威的埃弗里,而是一打响指,一道墨绿色的漩涡门应声出现,西里斯则双手插兜,已经摆好了架势,正准备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你!”埃弗里马上西里斯这轻蔑的态度惹毛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人的忽视。他故技重施,整个人如蛇般游动地向西里斯袭去。如果你定睛看去,就会惊讶地发现,他的大张的嘴里除了一口獠牙,还有一根蓄着绿光的魔杖!
西里斯一条腿已经踏进了门中,听到动静,他只轻飘飘地看了埃弗里一眼。
一瞬间,时间凝滞。
埃弗里瞪着两只眼睛,停在了半空中,此时他距离西里斯的面门仅剩下一个手掌的距离,而他口中的魔杖蓄起的光芒早已将他半张脸吞没。
西里斯上下扫了埃弗里一眼,然后伸出手,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地捏灭了那一簇杖尖的光点。接着,他用食指在埃弗里眉心一点,埃弗里立马像是泄了气的橡皮人一样渐渐萎缩变小。
‘啪!’又一声响指,周遭的气息再次流转起来,埃弗里也浑身疲软地瘫倒在地。西里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丢下一句:“这次我不杀你,等你回去了,给我向伏地魔带句话,就说,阿莱克托是我杀的,挂坠盒我也拿走了。”
埃弗里根本没力气说话,却还是发出了嗤嗤的怪声。
本来想走的西里斯脚步一顿,又折了回来。他蹲下身,捏起埃弗里的下巴,逼迫他同自己对视,“小埃弗里先生,请问你在笑什么。”他的神色愈发冰冷,“说真的,我今日确实没打算杀你。”
“獾、蛇和狮子。”鲜血缓缓从埃弗里的五官中淌出,他表情扭曲,仿佛在经历世界上最惨痛的酷刑,“三个变数。不属于这里。必须死!”
西里斯没听过这种话,他皱眉道:“这是指谁?”
埃弗里却怎么也不肯开口了,他的两只眼珠在眼眶中猛烈地打着转儿,好似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西里斯觉得这人已经疯的无可救药,他烦躁地甩开埃弗里,从前襟掏出一方手帕,颇为嫌弃地、仔细地擦拭过两根碰过埃弗里的手指。
这时,埃弗里突然扬起头,怪叫道:“流星!”
西里斯抬起头,半空中,本因高悬夜空的北极星急速坠落。他心中大骇,巫师自古信奉星象学说,这样的征兆,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透露出浓浓的不详气息,况且……他认识的人中,既满足獾这一意象,又符合北极星说法的,只有一个人。
洛娜!
西里斯不再耽搁,立刻踏着漩涡门离去。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三楼,住院部大厅。
“嘶。”洛娜吃痛地缩了一下身体,她拧着眉回头,正想质问是谁如此用力地捏着她的手臂,却发现居然是西里斯。而西里斯的脸上,满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一时泄了气,张了张嘴,半天只道:“你……没受伤吧?”
西里斯恍惚地摇摇头。
洛娜明显看出他状态不对,可他们如今的身份,也没给她询问的借口。于是她默默地把关心的话语吞进了肚子里,想着跟他分享一个好消息。
“虽然不知道你这是怎么了,但我得告诉你一件无比美妙的事情!”洛娜说着,自然地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西里斯被其感染,也渐渐地从糟糕的情绪中脱离开,却还是没有松开握着洛娜胳膊的手,反倒是装作不经意地将人半是抱半是搂地圈在了怀里。
“什么事?”西里斯不是很在意。
“莉莉怀孕了!”洛娜兴奋道,可别说她高兴地过了头,毕竟她还是刻意地控制了动作,不然她该是要跳起来的,“我已经说好了要当孩子的干妈!就是不知道不着调的波特的小孩会不会也不太着调啊……”
什么?西里斯感觉耳朵嗡嗡的。
“大脚板!”詹姆正好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他简直就是春风拂面这个词的具象化,从头到脚都喜气洋洋的。
他还处于刚成为父亲的阶段,恨不得将这事儿昭告天下。
“你听说了吗,我要当父亲了!”
詹姆大步走上前,好哥们地把胳膊搭在西里斯的肩膀上,激动道:“你说我该为这个孩子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詹姆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最后他一锤定音道:“不管怎样,我决定让你当这个小天使的教父。”
“教父?”西里斯喃喃道。
詹姆高兴不已:“是啊,教父!今后,你对他来说,就是除了父母兄弟以外最亲的人了,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西里斯晕乎乎道。
洛娜在一旁捂嘴偷笑,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西里斯,一时间颇为新奇。很快,朋友们接道消息后陆陆续续相携而来,大厅里顿时嘈杂不已,洛娜立时忘记了西里斯一开始的异状。
而西里斯——西里斯呢?
没人注意到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