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快到山下找几个弟子一起去找找聂师兄,他昨夜去寻庄主一夜未归,还有庄主,恐怕也中了毒,还是要快些将他们找到才好!他们或许就在云逸山附近,对了,也别忘了到庄主的前弟子孟灵昭的墓地,还有前庄主墨昭的墓地寻一寻,我昨日听见庄主提起他们,她许是去这些地方了。”
两个弟子脸上有点犯难,道:
“前庄主墨昭的墓地庄主是一向不许旁人靠近的。”
齐语凝想了想,肯定道:
“救人要紧,况且这更说明她对此地的珍视,去这里的可能性也更大。”
弟子见她说得有理,便按她的吩咐下山去了。
给贺无忧喂过药后,几个时辰里,齐语凝坐在桌旁盯着汤匙发呆,心中焦虑不安。昨夜是她考虑不周,不应该让聂双河一个人在夜里寻找,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温若华也坐在一旁发着呆,默默看着齐语凝手上的伤疤。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才有弟子上来气喘吁吁地道:
“凝儿姑娘,聂师兄找到了,是在前庄主的墓中,只是伤了脚,现在还走不了。”
刚说完,另一个弟子又过来道:
“庄主找到了!在孟师姐墓旁,只是没人敢上前劝说她回来。”
齐语凝心想聂师兄的伤势要紧,便道:
“先找干净的木条、软布还有门板来,我先替聂师兄粗略看看,再送他到山庄中,请大夫来看。还有,找人看好庄主,只怕她神智还未清醒。”
两人点头答应,便一人到孟灵昭的墓地去,一人去找木条之类了。
那名找东西的弟子回来后,齐语凝正要同他一起去墨昭的墓中,温若华拉住她,表示也要一起去,齐语凝摇头道:
“你留在这里熬药给大隐真人喝,还有你自己也要喝一些,熬药时千万小心,莫要伤了自己。”
温若华顿了顿,随即点头,齐语凝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又道:
“可要记住了,莫要伤了自己。”
温若华点头,齐语凝这才转身离去。
弟子带着她从大殿中走出,一直往山下走,直到半山腰,转入一侧小径。只见山间小径雾气浓郁,她心想也难怪聂双河会在这里失足。
走入山林中,约莫有一里路,路两旁也能隐隐约约看见几幢凋败的房舍,里面黑黢黢的,让人看不真切,只觉得凄凉无比,背后发凉。
又走了一会儿,眼前几株山茶花掩映着,一块墓碑立在地上,上面刻着“尊师墨昭之冢”。往墓碑后面望去,眼前便是一亮,只见是一个四合大院,竟修得像生人住的一般,装饰得和望春山庄中的住宅极为相似,只是额匾上空荡荡的,像是等人来题字,倒多了一股诡谲之气。
两人走入敞开的大门,弟子加快脚步,道:
“聂师兄是摔在了后院的瞭望小阁边!”
齐语凝也加快脚步,只见地上处处都长满青苔,走过石板路和小桥,便看见瞭望小阁。只见阁楼前有一处高高的石阶,石阶下聂双河躺在地上,一只腿动弹不得,几个弟子正在喂他水喝。
她连忙跑上前去,聂双河勉强笑着安慰道:
“凝儿姑娘,别担心,这伤不碍事。”
“我来看看。”
齐语凝伸手去探伤势,一边思考,一边道:
“伤势不是很重,骨头没有碎掉,只是经脉会有些损伤,还有一处骨头恐怕裂开了些,好好养着也能痊愈。”
说着便接过弟子手中的木片和木条,替他固定好小腿,又让几个弟子将他抬到门板上,她便走上石阶在平台上看了看。几个弟子安顿好后,她便跟随在侧,几人抬着门板离开。路上,齐语凝有些心事重重,聂双河道:
“凝儿姑娘,这是有何事不快么?”
齐语凝道:
“聂师兄,昨夜我考虑不周,不应当让你独自来寻庄主的。”
聂双河笑道:
“这不怪你,也是怪我自己莽撞。本来我到瞭望小阁上寻找师伯的身影,已经看见了她,可下来的时候,人又不见了,我站在石阶上往前看,忽然……”
声音戛然而止,聂双河脸色变得有些沉重,齐语凝等不到他说下去,便转头看向他,道:
“忽然怎么样?”
聂双河似乎在担心什么,齐语凝道:
“聂师兄,你说吧,不是你自己摔下来的,对不对?”
聂双河一愣,这才点点头,道:
“那一推力气大得出奇,我丝毫没有防备,便摔了下来。没想到,师伯竟然中毒得如此之深,往日里她就算动怒,也从不会这样做。”
齐语凝也陷入沉思,聂双河想到什么,道:
“凝儿姑娘,你怎知我不是自己摔下来的?”
齐语凝道:
“我本来也以为你是自己摔下来的,可方才我在石阶青苔上看见了赤足的脚印,但你又是穿着鞋子的,并且脚印还清晰,应该不是以前留下来的,所以就猜想当时应该还有另一人。我走上石阶上一看,发现平台那里有两对脚印,一对是你穿着鞋的脚印,另一对是赤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