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入门考验大致与黎云说了,张珩桢问明意愿,给了小世子三天时间做准备。
张慕远就借口要陪着这个人类幼崽,在逍遥峰多待了三天。
三天后,妖修给恨不得一天有24个时辰赖在膳堂的后辈塞了不少吃食,面无表情地目送这显然蓬松了一圈的小东西大道不走,非要从进来时那个狗洞离开云上逍遥,终于卡在半路。
张慕远:“族叔——族叔——”
张珩桢看向黎云。
“你……”
黎云看看那半截垂头丧气的大红尾巴,再看看小狐狸两个乱蹬的后爪,立刻摇头:“师兄,我想走正道!”
张珩桢:“……”
张珩桢:“非是此意。”
妖修捏诀解决了这个问题,带着黎云从正门出去了。
一路下到山门,云岫箭袖束衣靠在红墙边,腰间别一根竹杖,眼上蒙一块白纱,正吹一片新绿的叶。
考验任务在雷鸣渊外缘,她要去正中祓魔,恰与他们同行。
……
彼地。
血顺着额角流下,疼痛是鲜明的,从伤口一直往四周的神经集束蔓延。百里长风垂着眼睛,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
烈日灼灼,人间界背面大抔大抔的黄沙被风带起,刮过他漠然的脸。
他的怀里躺着一个人,一个看上去已经死去的人,一个本该被他所杀的人。
“改变了么?”他喃喃地说,一寸一寸像是抚慰恋人一样细细摸过怀里这张面容,用目光去描摹每一处,死去的人怔怔回望,并不回答。
旷野之中只余风声,片刻之后百里长风经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他伸出哪怕扎上绷带也依旧鲜红一片的左手,与怀中人那只僵硬的右手五指相扣。
没有动静。
“改变了啊。”他说。
这死去的人道修者既没有在黄沙古渡堕化成魔,也没有在他隐隐的希冀中纯化为妖。
百里长风抱紧了怀中的尸体,尸体逐渐风化,最后只留一地衣物。
武修等过白日,等过黑月,挺直的腰背骤然一松,“……小九,”百里长风低声说,“哥这次……好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