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几乎埋住了他的身体,他恍若未觉。
百里长风从一地碎片中站起来,仰头遥遥看了一眼魔界的方向,拖着重伤未愈的右腿和一地迤逦的锈色,慢慢、慢慢往北去。
“再等等,等哥回来……”
狂风卷过深深浅浅的脚印,卷起兀自沉重沾满了血迹的披风,露出他层层包裹之下一具苍白又遍体鳞伤的灰躯糜骨,
与攀附其上,仿佛铭心镂骨的漆黑魔气。
倏尔,这身影消失了。
……
人间界正面,什刹花海。
黎若渊收回望着魔界本源的视线,忽然低低咳了一声。
张珩桢拢住他,给他渡了些灵力:“怎么?”
“刚才,”黎若渊胸口钝痛,有些惊疑不定,“我好像看见……”
早已失活的器官传来空洞而可怖的共鸣,其中养分不随血液循环而反复,却抽丝剥茧般汇入一个固定的方向,那是新的大魔诞生,“心脏”正呼唤每一个曾经的魔主。
要他们自相厮杀,登临皇位。
黎若渊伸出手,看见手心一团又一团控制不住的魔气。温养多日稍有缓和的魔脉被魔气一冲,又有碎裂的趋势。
不行,如果碎掉这一片都不能保住……人间界太脆弱……不能在这里。
黎若渊勾阵。
“师……”
“舒岚。”张珩桢却在他之前开口,即刻道:“我有飞讯,小云先跟着你。”
不等云岫回应,问雪一声清啸,妖修眨眼之间御风而起,已经不见踪迹。
体修回过头,只看见一脸了然的小孩。
“怎么……?”
“有飞讯。”小黎云点点头,“对,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