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小心’?”黎若渊豁然转回头,直直盯着说出这句话的大狐狸。
张珩桢任由他看,神色温和依旧:“嗯,我想,或许这小猫妖与小师弟认识,又或许……”
片刻的功夫,猫妖抬起头隔着墙壁直直与张珩桢对视,两双鎏金的眼瞳熔熔似火,“喵。”猫妖说,忽然幅度极大地一晃脑袋,变回幼猫尖细弱小的叫声,“咪!”
“咪!咪!”小黑猫像香蒲一样炸开了。
“他在骂人。”张珩桢道,“方才那个不知是什么,现在这个,才是我们捡回来那只。”
……黎若渊深深地看了一眼师兄,一言不发去解救被猫吓得躲在椅子下的小黎云了。
张珩桢温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慢慢用普通生灵而非修者的方式移动过去,盯着那只黑色的、也正盯着自己的猫。
“知道了。”背对着光,张珩桢分心窥视灵息另一端显得茫然又困惑的破败偶像,用口型说,“我会考虑……告诉他的。”
识海里红金的光点静止不再变化,黎若渊知道这是师兄的一种天赋能力,哪怕灵息相连亦可阻止别人轻易读出思绪。
此前每一次,这个天赋都害他不清……读不出师兄心中所想,读不出师兄真实的任何意愿以至于曲解。
与之相对,他从来不相信任何单一的想法或是行为……只需收集一个人的所有,就能判断他的任何一步。
师兄是得到了未经验证的信息,要隐瞒他吗?
但……他从未说过,他听不懂妖界通用语啊?
“时间变慢、浩劫提前”,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必须吗,还是说,与自己的记忆有关?
“咪!”小猫说,“咪呜!咪嗷!”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张珩桢沉默几息,也换了妖界通用语,只是似乎原型不同,说话的声音也不同,他道:“呜、呜呜。”
「我知道你认识黎云。」
炸毛猫一下安静了。
黎若渊第一次听师兄用通用语说话,没来得及分辨师兄说了什么,先诡异地被这种仿佛撒娇一样的狐狸叫萌到了。
张珩桢:“呜呜、呜哇、呜嗷。”
「能化形,就化回来。」
……这个物种为什么叫声是这样?黎若渊没有耳朵可看,难以置信地盯着大师兄的屁股……呃,尾巴。
没有尾巴。
黎若渊移开视线,只见黎云从这小猫开始叫唤就不再说话,虽然缩在桌角,却不见半点恐惧:“小木头,你在做什么?”他凑过去,在识海问。
“前辈。”小黎云盯着猫不知看见什么,细细道:“那日你来救我,有听到猫叫吗?”
“猫?”黎若渊,“你是说……”
“喵嗷——”小黑猫又炸毛了。
这一句没有意义的猫叫实在是耳熟至极,黎若渊不费任何力气就回想起来:似乎可能也许,他重生的那一天确实是听到这么一声。
黑色的猫身逐渐拉长出一具瘦削的人形,蔺长卿一身辨不清具体颜色的玄衣,冷冰冰道:“为什么。”
原来是黎府那时示警的猫……怪不得总觉得有些精分。
煌珑临近魔界,常年被魔息浸染,修者魂魄容易浑浊,自然行为不定……不怪这猫人形原形说话风格如此之迥异。
“小黑?”黎云出声道:“是你吗。”
蔺长卿冷冷看过来一眼,冷冷移开视线,紧接着,黎若渊惊奇发现,这面容苍白冷峻的猫妖竟然整个脖颈连带耳朵瞬间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
“不是。”蔺长卿转过脸,硬邦邦道,“你认错了。”
动作太大,以至于猫妖原本被披散长发挡住的大片皮肤连同透白肤色下无数交错叠加的盛放蔷薇露出一个边缘……那应当是灵火烧灼过后留下的痕迹,只是至今仍未好全。
“……小黑。”小黎云说,“真的是你,你后来去了哪里?”
蔺长卿仍旧硬邦邦看着墙角。
你们真认识啊。
就算煌珑苍梧都在人间界,一个在背面一个在正面,哪怕绝对位置也不止几千万丈的……能在这么远的地方捡到一只猫,猫还差点死了,天方夜谭……
黎若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悟了。
“师兄,”黎若渊不打搅久别重逢的场面,立刻换了人偷偷说话,“难道紫晚莲金丝晶是假,这猫才是小病秧子的机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