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的人修”？

人修其实是“仁”修的意思，虽然不代表种族，人选择当人修当然没问题，可是什么是“天”定？

虚无缥缈的天道，或是师尊那样的天道代理人？

上一世没有体现……难道原主活下来，改变了什么？

不。

曾经继承过些许黎云的记忆，后来又看过黎云母亲司璃月留给他的信，信中一片拳拳之心再无他物，黎若渊确信上一世连这个说法都没有。

那……

“前辈。”不能修炼，黎云就专心研究神魂，已经能熟练传音，“能帮我把小黑打晕，让他暂时不参与我们接下来的对话吗？”

“行啊。”

正好心中有所猜测，黎若渊半点犹豫也无，顺手给听了这话忽然激动得站起来的蔺长卿一手刀，让小猫妖进入了美好的睡眠。

黎云道了谢，欲言又止看向张珩桢。

有一点委屈、愤懑又不甘……这副神态黎若渊前世在成年个体中见过无数，接下来多半是控诉，少半是情绪太剧烈失去意识，更少半是整个冷静下来，完全置身事外。

这孩子……难道……

他从刚才的宏大命题里回神：“你认为师……是这小狐狸？”

师兄杀她们做什么，怎么看都更像是百里长风回来灭口了吧。

黎若渊选择性遗忘了一些记忆：这小子就差没被百里长风亲自刀了还更愿意相信他啊！

小黎云抿抿嘴，摇头道：“大师兄，你喂下的那丸药是什么？”

室外紫雾深深，室内只剩一盏被固定在横梁上的永明灯，妖修蹲下来，灯光温柔掠过他的面具，将他外露的下半张脸打得清晰。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竟然在笑。

真心实意的、愉悦的笑。

“你一直看着我，是发现什么了？”张珩桢温声问，“世子。”

……命灯是以生灵魂魄做烛芯，观生灵生死的东西，魂魄用处很多，主家的命灯不可能随便放在妖物也能知道的地方，因此……

“我生而不祥，魂魄有异。”黎云细细说，“‘小黑是我的玩伴，不是黎府中人，只知有灯，不知三十三盏灯中不曾有我，所以着急。

“大师兄，我要先替他谢谢救命之恩。”

张珩桢道：“嗯。”

“先”，就是还有然后。

站在小世子的角度，一来，那黎府之中层层阵法因百里长风多方火油、灵火烧灼，在他们离开之时就已尽灭，不存在有额外遮蔽法术的可能。

二来，他们走时已有玄凤城中修士进入查看，想必那猫妖便是那时返回……时间对得上，因此猫妖所言大概率是真相。

既然不是谎言，那便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黎若渊知道黎云接下来马上要说什么，想要制止师兄，可识海里白絮翻滚，一团星星点点的金红明灭，代表着哪怕面临指控，这只大狐狸此刻兴味勃勃。

妖修鼓励道：“继续。”

……继续吗？黎云转头扫过黎若渊，吸了口气，当真接口道：“前辈与师兄救我一命，我感激涕零，可命灯全灭，便是说……

“我府中的确无一人存活。”

“大师兄，第二日清晨你问我是否要见她们，对我的回答毫不意外，该是已经猜到我不敢去吧？”

诶？就问这个吗……这个气氛还以为小木头要问是不是师兄动的手……

黎若渊紧张地转过头，只见张珩桢半点犹豫也无，微笑说出了极其具有误导性的言论：“就是你想的那样。”

黎若渊：“。”

就知道。

别人没问就不要乱回答啊师兄！

大狐狸掏出一个小瓶子，瓶身贴着标签，上书四个大字：

早登极乐（人修版）

左下角一列小字：（练气-筑基专用）

这个很好用……不是你干的就不要把毒药拿出来晃误导别人啊！

到底谁是魔修！

感觉自己工作被抢走的黎若渊忍无可忍夺走了药瓶。

灯光明亮，小世子轻而易举看清了那几个字。出乎意料的，他没有额外反应，只道：“为什么。”语气是异常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