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现在这张属于“厌月”的皮囊很好看,李朔歌不该是个沉迷美色的人啊?黎若渊困惑地想,这个人不该喊着什么正义啊羁绊啊,然后热血沸腾地冲在最前面么?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李朔歌的额头,又觉得这样和人设有些出入,只好退而求其次,轻轻再摸了摸李朔歌的脸。
有点烫。
这人方才只是恍惚,现在差点直接跳了起来,声色俱厉地盯着他。
“尊上自重!”李朔歌红着脸说。
正常了。
狂剑沥竹李朔歌……少年心性,总是被他们门派那堆人推出来干脏活。前世可是个很好用的背锅对象。
没事干就做点好人好事甩给李朔歌,然后去看烟雨楼那些人阴沉的脸色,算是黎若渊前世为数不多的娱乐。
魔修越过红温的剑修,去看剑修身后神色各异的两位女修。
覆恶堂不大,最多不过能同时容纳二三十人议事,魔修无声扫过整个场地,将所有细节一一看过。
祓魔可不是好差事,多半是要死的……让这么几个化神合虚的小辈过来……原来如此。
“厌月”含情目一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顾听白立刻撇过头,冷冷道:“我喜欢女人,别拿对付那傻子的那套对付我。”
黎若渊:“?”
谁是傻子……还有其实这个和厌月好像没关系,不用告诉他。
李朔歌忽然道:“我也喜欢女性。”
刚才的反应可不像……黎若渊维持着饶有兴味的表情,含笑往李朔歌身上瞥了一眼。
对方脸色一片青一片白,找了一块空地盯着,十分忙碌地倒茶、沏茶……倒在了杯子外面。
苏飘渺:“。”
作为女性人修的苏飘渺谁也没看,目光游移,神色慌张。
顾听白见多了这反应,立刻:“不是喜欢你的意思。”
“哦。”苏飘渺默默抱紧了自己,看起来并不相信。
顾听白:“。”
顾听白平静转向厌月,道:“一个傻子,一个呆子,看到了吗?你现在只能和我交流。”
厌月不置可否弯起眼睛。
“本座本来就是来交流的,”厌月轻悠悠地说,“这里多好玩啊……比那被流放的地方舒服多了。”
男魔没什么筋骨一样慵懒地倚着,指若春水,搭在仿佛自带一圈水红眼影的眼边。
“要我帮你们把新出生的小家伙做掉吗?”葱白指尖一点一点,他轻轻咬着字音说,“来的路上,那小狐狸已经跟我说了……”
顾听白:“我真喜欢女性。”
厌月抛了个媚眼,再开口,已经换了含羞带怯的少女腔调,声音柔得像三月风:“喜欢这样的吗?听白。”
顾听白移开视线:“……不。”
“真的喜欢啊?”厌月又笑,极恶劣一抬唇角,露出左边一个尖尖的虎牙,“阿、白、姐、姐。”
顾听白锐利清俊的眉眼顿时一皱,只见半空中剑影一闪,她已斥道:“尊上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为何?”成功逼得人动手,厌月面上笑容一瞬间全部敛去,取出一条细细的小鞭子。
只听“啪”一声清响,那利落剑影被看似柔弱的长鞭软软缠住,而厌月竟然毫不收力一样,转瞬又将李朔歌、苏飘渺腰上武器全部夺了,扔垃圾一般扔在地上。
“魔域七十二洲,”厌月慢条斯理抚摸手中宛若活物的细鞭,那竟然是魔气直接凝聚而成,转瞬又散去。
魔修仍旧是那张艳若桃李的昳丽面容,此刻不笑,眉眼便有些阴冷,“只有前十二洲曾经和现在的洲主才能被唤作‘尊上’,你们一群小辈,本尊亲自来见已经是有人垫了面子……和什么人学的,要下车作威?”
他直直盯着方才一群傀儡中的一个,冷笑道:“是三生阁忘生阁主、柳江夏;”
他又转回头,盯着苏飘渺,“还是长乐宗副宗主、苏清晏?”
气氛一时凝滞,厌月忽而又微笑起来,重新给自己倒了酒喝,轻悠悠不知哼着什么歌。
他全然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只自饮自酌,形状姣好优美的唇瓣一开一合,慢悠悠咬一口果盘里外皮晶莹剔透的龙晶果,鲜红的汁液就流下来,更称得面若粉雪。
“苏飘渺”低低叹了一声,道:“清宴无意冒犯。”
方才换桌子时一直留在顾听白身旁的傀儡也略一点头,打了手势示意其他人出去:“尊上名扬四海,近来多有无名之辈冒充,此举实属下策,还望尊上海涵。”
顾听白与李朔歌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带一队傀儡,无声出门去了。
……
覆恶堂上三只鹤忽然飞走一只,张珩桢远远看着,按着腰间悬挂剑柄的手终于松开。
妖修仍旧是春风化雨的和煦表情,冲出门的二人颔首:“怎样?还顺利吗?”
“张兄。”李朔歌一抱拳,叹道:“你是不知,这厌月当真喜怒无常。”
“珩桢,你是不知,”顾听白惯性拆台:“这傻子信誓旦旦绝不可能被魔修迷惑,人家勾勾手,他就凑上去了。”
李朔歌:“那是你没处在我的位置……厌月好香……”
剑修忽然四下闻闻,一蹙眉,纳闷道:“好熟悉的味道,怎么和刚才……”厌月身上的这么像?
怎么闻到我身上了……张珩桢略略后退一步,引着人往客舍去,不动声色:“的确,厌月前辈总是会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你们方才见到他,他还做了些什么?”
“就,和传言里差不多,把我们每个人都玩了一遍……”李朔歌口中说着,也不在乎自己说了什么,仍旧沉浸在刚才的发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