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面前一字排开站了足足二十来个漂亮修者,从男到女从老到少,从青涩到成熟,从冷峻到妩媚,每一款都不重样。
黎若渊不动声色喝了口上等的甘露新茶,只道浮屠李家果然财大气粗。
似乎是生怕厌月没了美人要闹,这一批金丹修者明是让他挑选,其实有一半的命契已经一同呈上。
只见李朔歌不情不愿为那份清单背书:“小小礼物,还望尊上理解。”
厌月饶有兴趣随意点了一位人修,美人莲步轻移,含羞带怯遮了一半面容,秋水般的眼瞳欲语还休,嗔怪看他:“尊上。”
又点一位堕魔时魔纹在心口的慷慨魔修,魔修上道地拉着他的手,引他去摸自己漂亮的肌肉。
再点了一位面容冰冷的妖修,那妖咬着牙看他,不情不愿过来,却只能现出原形,趴在他腿上供他取乐。
是只白毛狮子猫,趴了没有一会儿,被厌月摸得喉咙里不自觉冒出呼噜声,反而拿头蹭他。
天堂啊。黎若渊捏着狮子猫开花的粉爪子,心说真厌月来了肯定走不动道。
剩下几只妖有狐狸有兔子还有鲨鱼甚至一只海东青,黎若渊勉强把视线从海东青漂亮的耳羽上挪开看向李朔歌,狂剑沥竹喉结滚动。
李朔歌:“我、我不算。”
“你不算?”厌月漫不经心把玩狮子猫乖乖送上来的尾巴,低笑一声。
魔尊一身铜青的法衣,腰上一条赤红蹀躞,手里一把翡翠扇骨。此刻展了那扇轻轻摇上几下,周围几个美人就都安静下来。
李朔歌陪笑道:“也不是不行。”
厌月:“过来。”
李朔歌往前两步,微凉的扇骨撩开他衣领,有意无意从他天突璇玑二穴往下,划过华盖停在紫宫。
“你不行。”厌月遗憾。好兄弟身材固然不错,实用有余美观不足。
左右这些美人不收也是送给别人,好歹自己不馋他们身体,黎若渊没有任何思想包袱,全部笑纳。
厌月随便再点了三五位都去等着伺候,取了巾帕净手。
“君亦。”他唤。
那猫妖冰冷地看他。
“带路吧。”厌月眯眼笑,“你家那位小少主,此刻应当便在这飞舟上的某一处才是。”
把真正管事的人混在一堆美人里,不用想也是个馊主意……可是或许是李家的奇思妙想太多,这个主意反而没有了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令人厌倦的、不间断的测试,像是要证明去的人必须是厌月。
李家天材地宝无数,百里长风再是当魔的异禀天赋也不过刚刚堕魔,李昭白到底遇到了什么?
厌月绕过屏风,揽开挂帘,几乎是立刻便皱起眉。
室内熏香弥漫,遮不去血腥,一应侍女或站或跪,都战战兢兢盯着地面,不敢去看床榻上的惨状。
那应该是一个人,失了神智一样骑在另一个……人?妖?
看身体还有起伏,应该还是活物,不过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马上就要没救了。
这少年人双目赤红不着一物,对着一具皮肉模糊的生灵正在施暴。
诡异的是,那生灵完全没有反抗的迹象,反而与这少年灵息相连,十指相扣,似在安慰。
这二人灵肉合一,也不知还有多久,黎若渊静静看了一会儿,发现……李昭白并非全无神志。
少年人表情割裂,一会儿充斥快意与迷醉,一会儿又是恐惧与后怕,只是尽管幅度大到同时伤到两个人,动作也完全不停。
你情我愿的,黎若渊不很想管。
但他再不管,那一直承受的生灵就真该死了……黎若渊往前一步,忽然停住。
紧接着,就在他眼前,那生灵似乎是微笑起来,活生生断了气。
李昭白同样露出一个餍足的笑,以一个无论人族还是人修都无法做到的角度扭过头,像一只伸长了脖子的鹤,直勾勾盯着“厌月”。
黎若渊:“……”
心魔、入魇、幻术、献祭、诅咒……李昭白浑身上下也就不可说的部位有点擦伤,化神修为几个呼吸就自动好了,请医修不如请魂修。
他厌恶地往旁边一让,不愿与李昭白对视,谁知那颗头颅不动,眼眸随他而走,眨也不眨。
像是一朵追逐光的向日葵。
这就不像单纯入魇的表现了。一定要说,与仙草冻相似,都是识海出了问题。
切割、吞噬或者取代,厌月对这个很是擅长。
但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厌月微一挑眉,饶有兴趣道:“你们生造了一只妖,用这妖做炉鼎来转移他身上的东西?”
侍女们瑟瑟跪在一处,白毛狮子猫的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
李君亦道:“尊上慧眼,这是前任医师给出的缓解方法。
“现在已经很难再起作用了。”
厌月取了一张手帕,隔着薄如蝉翼的手帕轻轻去摸李昭白的经脉,李昭白眼珠一错不错,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