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月:“前任医师,寻芳客那混账?”
“尊上慧眼。”
“若他自己甘为炉鼎,这法子用处应当更好才是。”
“少家主的首次,”李君亦道,“正是与寻芳客。”
经脉没有问题,的确是识海受损。
“他人呢?”
“浮屠狱中。”
厌月松了手,挑眉:“若我失败,也要如此?”
李家供奉有七位大乘长老、三位渡劫长老,是足够强拦十二洲之外任何一座魔洲的力量,李君亦真实修为也足有入体。
猫妖不发出任何声音,但态度已经明显。
“好罢。”厌月不再逗他,道:“我能救,不过……”
……
“如晦?”如沐春风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秉家主喵,”顶着猫耳的李君亦面无表情说,“在准备厌月要求的仪式材料喵。”
李昭然第一声未听明白,第二声不由得弯起唇角:“什么仪式材料?”
李君亦面色仍旧冷淡:“诸多血液,以及您自雷鸣渊带回的一些魔修喵。”
声音也冷,然而尾声很软,似是幼猫。
“嗯?”李昭然“哈”出了声,眉眼弯弯道,“今日为何想起撒娇了。”
李君亦抿唇不答,头顶绒耳向后一撇。
他亮出手腕上一条细细的、有着时限的心魔誓,开放识海方便家主查看,李昭然轻轻避开,不欲在外与他灵识沾染,只伸出手掌,道:“谁做的?”
『厌、月』李君亦一笔一划写。
“那位尊上啊,”李昭然语气怀念,含笑说,“背了魔界天悬还敢处处留情,真是风流到底。”
说到此处,他似乎才想起什么,问:“厌月为何而来?”
李君亦不敢隐瞒,一五一十交代。
“唔,魔医不愧是魔医。”李昭然,“一眼就能看出阿白身上的症状……”
“父亲和三生阁真是找了个好帮手,”李昭然含笑道:“再加些报酬,就说是我亲自送的。”
这就是要厌月权衡是救是留的意思了,李君亦低头称是,缓步要去安排,李昭然轻轻唤他:“如晦。”
猫妖站定。
李昭然却又一言不发,只摆手,道:“去吧。”
盖因此人敢对自己的所属物动手,李昭然短暂起了见见也无妨的心思。
然而那点心思转瞬即逝,李昭然常年驻守魔域,口中客气,对魔修、对此类纵情声色的废物并无好感。
……
黎若渊拨弄指尖一只圆润的叶偶,叶偶从他掌心跃到地面自行运转,脖颈上是一圈通红的印记。
只听叶偶一字一句缓缓复述了李君亦的一言一行,黎若渊无声吐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李昭白不过一个刚刚化神初期的修者,或者在常人眼中算得杰出,仙门世家林立,他却只是垫车尾的水平。
有李家现任家主李昭然百岁合虚双百大乘的珠玉在前,李家的十八子光论样貌天赋无一卓越,再论品性更是不堪,缘何能做这个少家主?
只能是谁在他身后发力罢了。
黎若渊一捏一拉,叶偶还原作一片纷飞的叶,他若有所思看着自己手上越来越多的誓约,一时好笑。
昔日魔皇经手命契无数,因此甫一拿到那些契约,他便从中分辨出至少三张假货。
最假的也是最毫不掩饰的那个如今站在李昭然身边,剩下几个被他尽数点了,全部侯在院中。
黎若渊等着他们自己先斗上一轮,在储物袋掏来掏去,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毛团。
毛团一对大耳朵,通体透白,只有外缘一圈金色,四个爪子伸出来勉强把身体撑起,一双黑沉眼眸显得有些冷淡……是张珩桢的一尾所化。
黎若渊所在是李家飞舟上一处清幽小院,丛丛植物之间围了一方黑石泉眼,全供享乐。
毛团似乎怕水,极警惕踩在干燥的地方,只有一条尾巴,然而尾巴极蓬,晃起来像一只成熟快要炸开的香蒲。
化身与本体并不完全一致,因此它冷冷站在一旁,只看着黎若渊惬意地蜷在水里。
看了几眼确定他不需要帮助,又认真打量环境。
“师兄。”黎若渊抓住不知看着何处的毛团,把它捧在手里拨弄,笑吟吟唤。
“……”半晌,化身连上了本体,张珩桢道,“放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