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张珩桢制止他,温声道,“你去李家那日,有弟子遇到了麻烦。”
仙盟中人除了日常□□、定时换班,还会在麾下每个城镇设立办事处,负责处理发狂的修者以及一些邪修。
原来在天极城往南的一个二十万修者数量的小城镇,负责的小宗门因为一起修者崩溃事件,竟然从金丹到化神先后折了十数个修者进去,以为是邪修作祟,不得已向云上逍遥求援。
覆恶堂长老自己带队,又点了五六位化神中期内门弟子随行,才算是查明真相——一个不知名姓的大魔在附近修行,气息溢出,污染了小半城镇。
被污染的别无他法,要么堕魔要么疯狂,黎若渊听完,并不放弃挤师兄的灵息,只道:“那平林真人是将他们都扔去魔域了么?”
平林真人即是当代覆恶堂长老林雀之,合虚初期修为。
张珩桢微微地躲了一躲:“林师叔是这样打算。”没躲开,他无奈道:“做什么?”
黎若渊:“想看看师兄伤到哪里了。”
若是真伤到识海,非得给这小子这么乱蹭把识海搅得一团糟……张珩桢:“别想。”
黎若渊稍加思索,换上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张珩桢:“……”
妖修好气又好笑:“谁教你的?”到底将识海放开一线,让黎若渊溜了进去,只是具体思绪仍不放开。
师兄是火灵根,识海却像一片静谧的海洋,无穷高处打下丝丝光华将海洋照亮,黎若渊熟门熟路顺着洋流四处观察,感觉自己像是鱼缸里的一尾鱼,在找寻鱼缸的空缺之处。
奇异的是,在外界所见金红光点在识海中却消失了。
就这么转悠了三圈没有发现,黎若渊离开识海,总算是相信近距离接触大魔,师兄只受了些皮肉伤。
黎若渊心满意足睁开眼,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整个人跨坐在师兄身上,与师兄额心对着额心。
大狐狸原本与他一般无二闭着眼,这时候眼眸缓缓张开,似笑非笑凝视着他,灿金眼瞳灼灼,雪白纤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渊看完了?”
仍旧是温和的声音,只是近在耳畔。黎若渊只觉不知为何整张脸都烧了起来,猛一仰身想躲,这薄薄的法器身体经不起大动作差点飘起来,反而被张珩桢轻轻搂住,扑进一片泠泠香气里。
像一个拥抱。
又与数日前那个对峙中的拥抱不同,是柔软的。
大狐狸的声音随着胸腔共鸣在黎若渊耳边再次响起来,像是无奈似的,轻悄又带着些责怪:“慌什么。”
“我……”我要是有心脏,这会儿心脏一定跳得快要炸开了……
张珩桢若有所思,牵住他的手往自己腰腹去摸,隔着衣料只有暖意与其下皮肉不明显的质感,那是正在缓缓愈合的伤口。
“只是小伤。”张珩桢面不改色地说。
……这个硬硬的是什么,骨骼的截面?师兄你的肋骨断了啊!
这个软的滑的又是什么,某一个脏器?完整的脏器吗?血看上去根本止不住啊!
黎若渊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那颗不存在的心脏一个骤停。
“我很重吗?”他抓住师兄虚环着自己的那只手,有些紧张。
“……不会。”张珩桢温声道:“为何这样问。”
好怕我不小心把师兄的伤口压坏……脏器挤出来再要放回去很麻烦……黎若渊不答,指尖即刻捏了一团灵光,小心按在伤口附近。
“会有些疼。”黎若渊认真地说,“不过很快就不会疼了。”
血很快止住,然而纵然四象阎罗前世修得一手好医术,隔着衣物缝合也还是太考验技术,黎若渊抿唇,这次没好意思直接上手,小小声道:“师兄可以脱吗。”
说完,或许是最近总是扮演厌月的缘故,黎若渊觉得这话有歧义,换了个说法:“不是全部脱掉的意思,只要把腰腹露出来……”
好像更有歧义了。
然而妖修像是根本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温和又纵容地点头,道:“可以。”
张珩桢不提让黎若渊起身,也不提方才回来时半点不让碰,就着这么个扭曲的姿势一件一件往下扒开外披、主衣、中衣、裘衣,每扒一件,贴身的那一层颜色就要更深。
一直到完全已经是红色的中衣,黎若渊忽然又紧张起来,按住了他的手:“师兄。”
张珩桢道:“嗯。”
直到这时候魔修才看清妖修眉梢轻轻地蹙着,一双手看着稳其实微微在颤。
大狐狸实在有一张美丽的脸,这张过于昳丽的面容哪怕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也只是让他容貌更加接近冰玉琢磨的人偶感。
“无碍的。”这人偶一样的美丽生物说着,终于将里衣也轻轻揭开。只见血融融一片红色,辨不清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