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魔修扭头一看,这天杀的四象阎罗把他们扔进了一处满是血痕的豪华院落,金银珠宝、翡翠玉石比比皆是,珍品名器、文玩古物恒河沙数……
遍是血污而不见尸体。
那厢百里长风百里怀青认命地搜寻物资去了,这厢黎若渊把人扔走,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差些什么。
他捏捏化身的爪子,化身“叽”了一下,像一只大号的毛绒玩具。
“我记得,这岳千星前世也差不多是这个寿数,”他喃喃道,“可是一位大乘期的人修,不该死得这么草率……”
而且这‘大魔’一直不露面……魔界本源也没有反应,真的有这么一只魔吗?
只凭陌生的、肆虐的魔气,就能判定这是一只新生的魔了么?
如果……
“好尾巴,帮我个忙。”
“呜。”
黎若渊重新用水汽凝了一团云,把小毛团单独放在上面。
“等会我会试着篡改天极城的阵法,你在这里看看哪一个阵眼与这张图纸不同。”黎若渊随意抓了一把树皮,炼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又随意折了一支有着树液的草本植物,三两下在纸张画出一个极为规整的图形。
黎若渊把“笔”递给这小东西,小东西呆了一呆,伸出两个毛绒绒的前爪和粉红的肉垫。
“你不能写字么?”看来人形的化身和妖形的化身不能互通,这小东西变不回人形……狐妖分离尾巴到底是什么原理。黎若渊状若失望,“那用血契唤我。”
“呜!”小狐狸摇头。
“也不行?那你能怎样告诉我?”
“呜……”毛团抬起爪子不知在示意什么,湿漉漉的鼻尖稍微抬了抬,整个狐歪着头。
黎若渊稍加思考,换了张更大的纸。阵修凝笔为划,瞬息之间再次画了一张阵法图解,这回多了一份小盒的墨。
“看见什么,你就按什么。”黎若渊一边把墨盒凑近毛团的爪下,一边抬起毛团的爪子,满意地印出一个梅花。
四象阎罗飞身而起,不需如何思考便依据方才空中“钓鱼”时的观察锁定了一个方向,往城中阵眼而去。
有一点他方才未曾与百里长风说明,既然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大魔理智尚存,天极城城主为何却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这城中阵法万千,又兼有无数天造机芯暗中运转、输送情报,通通汇聚成川成流送入城主府中,要寻一只魔,该是没有多大难处才是。
除非有这样一个人,遮蔽了岳千星的眼睛。
缩地成寸,百里路转瞬即逝,黎若渊停在城主府外,阵阵血气源源不断从四方传来,是妖和人。
磅礴森锐的灵力正在不停压缩,几乎肉眼可见的,天极城上空一个偌大漩涡正在逐渐成型。
真是要自爆?黎若渊从灵力的流迹中寻得一丝方向,这应该还是一种阵法,会将源头所有灵力顺着阵法管道扩散到整个区域,借以清除城中所有污染。
“起——”
周遭无人,黎若渊面不改色抽出一把如玉如雪的长剑,“踏月邀清影,赴梅醉魂宴。”
他低低吟道,“流云无定身,问雪不羁痕。”
一声清越剑鸣。
问雪剑出鞘,周遭水雾凝而化冰,顷刻间变换出无数生灵形态。黎若渊微阖双目,炫目的冰晶水流从各大管道下沉,追猎到阵法的每一个节点。
城西、城北、城东……
找到了。
毛团又是“呜呜”两声,凭空出现在黎若渊脚边,四象阎罗随手接过便如冬日落梅图一般的阵图,再顺手把这小狐狸抄进怀里。
不知这是否算得上另一种形式的“说曹操,曹操到”,仅从阵法痕迹来看,这过于全面过于不显眼的改动像极了他的一位老师。
无上清荣宗宗主、沧州谢家家主,仙盟荣誉客卿、阵修大家谢亦烟。
“此刻你会在城中吗?”黎若渊自言自语地说,“老师……其他人或许不行,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的手笔。”
只从阵法的修改痕迹来看,除却囚禁一位大魔、封禁整个天极城,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修还应当正处于某种将自己隐秘的状态。
黎若渊难得发自内心地微笑起来。
正要直接往隐藏的阵眼去,却见怀里小狐狸伸爪,颇为好奇似的,拨了拨问雪剑。
“做什么,”黎若渊道,“就算那曾经是你们的剑,你的本体给了我,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