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阎罗”这个名号不知是谁最先叫出来的，却比其他诸如“无面鬼”、“万象魔”之类的名号要顺耳得多，因此黎若渊前世登顶魔尊，第一件事不是找师兄炫耀，而是废了一番功夫稳定拿下它。

“四象”也非是包罗万象的意思，而是指黎若渊扮什么像什么，非亲近之人不能辨认，往往杀了修者再扮作修者离开，令人细思极恐。

当然还有细思极恐之余，黎若渊因为手段太过魔修，当选了当届魔委会委员之类无端之事，不过那也是他话了。

报出名号，黎若渊安安静静喝了一盏桌上的“天泉露”，却只见谢亦烟端详着自己，表情很是嫌弃。

“小兔崽子。”她忍了忍，没忍住，骂，“装什么装？”

黎若渊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仰面靠在椅背上，“有么。”

谢亦烟风骨全无，恨不得踹他一脚：“要死啊，换个皮就来踹老娘的场子……天极城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老师讲讲？”黎若渊剥了个桌上的果子，依旧放在瓷碟上，把瓷碟送到谢亦烟手里。

“姓岳不知道被哪里的猪油蒙了心，一条道走到黑非要拉一城的人给他那老婆陪葬，”谢亦烟还算受用，指尖捏诀把果子三两下榨成汁，另取了一盏天水，混合在一起。

她喝了一口果汁：“我拉着他，不过也不知道还能拉多久……”

“哦，”黎若渊笑吟吟道，“我还以为这事儿是您干的，您老人家要他的什么东西呢。”

“我？”谢亦烟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也没看黎若渊，“我图他什么。”

“实话说，那姓张的给了我两个选择。”谢亦烟懒懒道，“其一，保住天极城，其二……”

“师兄手里有不少您没处理干净的东西吧？”

这小子……谢亦烟掀开一点眼皮：“聪明。”

这掀开的一点很快又闭上，人修道：“跟我说话之前，把你这身皮换了——立刻、马上。”

黎若渊仍笑。他现在的这张脸不是特别美丽，然而很适合笑，笑起来总有种阳光的感觉。

或许百里长风眼中，谢亦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然而他的这位老师实在容易对付……只要有一张格外出色的脸。

譬如说。

黎若渊一抹脸，道：“可以了。”

谢亦烟悄悄睁开一点左眼，没忍住眼前猛地一亮：“这是谁？”

城里一直徘徊的魔修，看穿着和周围围着的一群苦主，应当是合欢宗的弟子……手段了得，脸更了得。

黎若渊道，“如果您说实话，我可以把他捉来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