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只听风声，只有温柔的风声拂过耳畔，带一缕浮夏的热。

“……师兄？”黎若渊低声说。

张珩桢正捏着他的手，听见他唤，绒耳动了动，无奈：“嗯。”

“终于醒了？”妖修温声叹道：“小渊要看看自己的杰作吗？”

张珩桢放开他，往周围一指、一示意，黎若渊兀自回不过神，便跟着去看，只见周围有花和野草，有水母和金鱼，还有……

“这些，都是我……？”黎若渊看着周围无数浮游跃动、几乎要将他和张珩桢整个埋起来的灯海，有些咋舌。

魔修一骨碌要翻身爬起来，一个踉跄，张珩桢早有准备似的轻轻在他腰后一垫，于是黎若渊又老老实实栽回到师兄腿上。

“好晕。”而且好热。

黎若渊晃晃脑子伸手去抓师兄的大袖，却只见一件眼熟的大氅罩在身上，张珩桢没躲，任他抓了，仍旧是一丝无奈至极的笑：

“做什么。”

“我……”黎若渊抓着氅衣，仍有些懵。他有些想说师兄怎么会给我披衣服，又想问师兄怎么又把我认出来了，两个念头在逐渐清醒但仍不清醒的脑海中打架，结果是不分胜负，一个也问不出口。

再要开口，一只滚圆的水母施施然落在他肩上，被张珩桢轻轻一拨又浮游到空中，触须飘荡，折射着周遭流光。

“你把全城的游灯都唤来，怎么拦都没用，”光怪陆离皆尽映在白玉面具上，有新的灯游过来，停在张珩桢手上。

这一只便不知是什么造型，像是小兔又像是小狗，四个爪子各有各的风格。妖修似是好笑，摇头：“唤不来新的灯还自己捏。”

“……”黎若渊只能木着脸，看着那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重新飞起来，融入回灯海里。

魔修实在有心想要辩解，可是这东西怎么看也都实在很丑，于是他眼观鼻鼻观心，就着一树灯花重新躺回去。

他要躺，张珩桢也不拦，仍是温和笑了一笑，没一会儿黎若渊自己酒意散了，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许可能是躺在师兄大腿上，又要窜起来，被早就防着这一手的张珩桢按住。

这回是真头疼了，张珩桢松开他让他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无奈道：“又做什么。”

“我……”黎若渊完全清醒过来，却如坠云雾，只觉得半点看不明白张珩桢的布置。

魔修的手指下意识蜷起，捏着阵法剑诀在掌心，神识一晃便彻底散开，捕捉周遭异常。清凌凌的寻踪阵给他镀上一层薄薄荧光，原本怔松的眉眼顷刻间沉凝，只差唤出武器。

周围太安静，是有埋伏，还是……

“都赖了几个时辰，还赖不惯？”

黎若渊尚在思考是打是退，妖修看着他，却像是不明白他的反应，温声说，“醒了就走罢，小渊，霸着这么多人的灯再不还，明天悬赏又该涨了。”

是驱他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