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那间‘漂亮’的小房子,可是把我的整张脸蛋都给毁掉了。”
“不……!”
就在蛇急切地开口想要解释时,池宿却突然伸出那只空着的手,闪电般抓住了他身后柜子上一直伪装成装饰品的黑色绒球。
“嘎!”
绒球发出一声惨叫,惊慌着扑腾出翅膀马上就想要逃跑。
他夹在指间的羽毛在同一时间迅速飞出,如同一枚精准的飞镖,深深地扎进了那只乌鸦的翅膀根部。
气氛变得更沉了,除了那只逃跑失败四处乱窜的嘎嘎叫乌鸦,剩下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蛇垂下眼,声音低沉,“你就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池宿没接话,他确实只是为了这个。
他的想法异常简单。
只要自己放跑了这只傻鸟,那么就一定能获得乌鸦女士的认可。只要获得了真乌鸦的认可,那升职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于是他早早地就问了燕清温,也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想法落地的瞬间,大厅的地板上毫无征兆地窜出数根尖锐的黄金地刺,直直地就朝着蛇刺来。
呀!那只鸟的救兵来得这么快?池宿惊喜着,黄金却一下子粉碎了。
蛇只是打了个响指。
他再一次听到那女人的尖叫,比任何一次都要凄惨吓人。
那只笨笨的乌鸦已经空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了池宿呆在原地。
“我明白了。”
蛇自己回答了自己。走上前,他一把拉住池宿的领口,将他强行往房间的深处拖。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池宿拍打着蛇的手,憋红了脸就是说不出一句话。
世界在眼前变得模糊,他隐约听见对方打开一扇暗门,随后自己被推了进去。
跌倒在柔软的床上,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
抬头,发现蛇的眼神又恢复了忧郁。
像是流淌的紫色小溪,镜面一样清澈,闪着细碎的银光。
蛇缓缓地走近,高大的身体覆了上来,再一次低下头。
这次,他没有张嘴露出尖利的牙。只是将鼻尖深深埋在他的颈窝,小心翼翼地地蹭着。
“我不吃你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简直就是精神病……这家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推开,怕这个疯子又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收回,又不甘心就这么任他摆布。
眼见着气氛变得愈加诡异,池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呵呵,你说是就是吧。”
他艰难地抑制住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讽刺,只盼望着这个疯子能尽快从自己身上起来。
事情总是不如他所愿。
没等来这条蛇的起身,等来了一个透心凉的吻。
他转头,望见了蛇迷离的紫色眼睛,以及一张近在咫尺,还在不断向下探索的唇。
“不是……你……我……”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池宿完全搞不明白这个人的脑回路到底在往哪个方向转。
“我们……我刚刚还捅了你一刀呢?”他跌跌撞撞地说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泥坑里打转。
“我知道啊。”
“可是我爱你。”蛇却只是这样回答,“我爱你,所以我原谅你。”
话语里诡异的天真自负让池宿直起一身鸡皮疙瘩。
手脚并用费了好大的力,才终于将黏在自己身上的蛇给推到了床下。
他得到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蛇又开始装可怜,如果此刻他是一条真的蛇,大概会将自己盘成一团一团的面,“你还在生气吗?”
这是一码事吗???
“你……”只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
于是,蛇又体贴地为他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我发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哦,那你给我升职怎么样?”池宿面无表情地问。
“这个不行。”蛇果断摇头,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你怎么会提这种要求呢”的无奈表情。
“呵呵。”
池宿懒得再说话了。
蛇倒是也半点不生气。似乎还很高兴,高兴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他从地上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离开时还不忘回头,用一种俏皮的语气提醒,
“不要想着逃跑哦,这上面是魔法锁,而且,你撬锁的话,我是会听见的哦!”
说完了这句话,他愉悦地从外面锁上了门。
他倒是愉悦了,留在房间里的池宿气得差点昏过去。
背后柔软的床像是带刺的钢板,怎么躺怎么不舒服。他眼皮跳起来,感觉有人在钻自己的太阳穴。
偏偏此时,燕清温的声音却不咸不淡地响起。
“恭喜您完成支线任务:神秘的蛇。”
“已增加关卡完成度,初步判定评级为A以上,请继续努力。”
等到他说完,池宿盯着面前漆黑的石砖墙壁,眼神空洞地问,“你能帮我联络乌鸦女士吗?”
“当然。”燕清温轻声说着,“我可以帮你传递一小句话。”
“真的吗!那你帮我告诉她让她给我升职,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他连忙问。
“你当然走不了。”燕清温只是这样回答。
“可是她不是真乌鸦吗?”池宿刚压下的火又冒了起来,“她没有什么专用的魔法吗?而且你刚刚不是说,‘只要乌鸦说一句话也行’吗”
“我是说过,但你问的时候又没说是哪个乌鸦。”眼见着他立马又要爆炸,燕清温又安抚,
“我本来是想提醒你的,但你们两个……实在吵得太凶了。”
“你要升职,要么现在这只假乌鸦同意。要么有一个人再坐上乌鸦的位置,并且答应给你升职。”
“你得知道我们没有这么唯心主义,亲爱的。”
声音带了几丝笑意,但很快又压下去重新变得温和,“就像一位亡国的国君,他当然没有晋升臣子的权利。”
池宿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肯定会心肌梗死。
“你们真是一群混蛋。”
脑海里的人不再接话,他肚子里的一通火没处发。
发热的身体感觉到一阵细碎的凉意,低头看发现是手腕上小蛇盘得舒服,尾巴动了动。
瞪了一眼小蛇,他弹了它一个脑瓜崩,获得了一个晕乎乎的小脑袋。
“滚下去。”他恶狠狠地说。
小蛇可怜兮兮地缠得更紧,最终还是在他冷酷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地妥协,慢悠悠滑了下去。
那阵冰凉从手腕上离去,他走到门前不信邪地拉了拉,果然是没有拉动。
回到床前一头栽了进去,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池宿想,今晚自己绝对不会有一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