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的房间还是没锁。
推开门后,果然看见他躺在垃圾上,耳朵同样被割掉;腹部破开,里面塞满了皱巴巴的绿色钞票。
确认他已经死亡,池宿原路返回,透过窗户发现外面的雪停了,只是地上仍积有厚厚一层。
他的想法再次被验证。
昨天回答了风雪会停,今天早上果然停了。
回到301,周准和程司远沉默的坐在桌子的两边,见他们回来后纷纷站起。
“下面怎么样,真的死了吗?”周准走上前问。
“死了。”池宿点头,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事情有点多,坐下说。”
四人纷纷入座,围在桌前。
池宿将怀中的小羊放下,手指点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
“检察官和奥维利亚都是玩家,第1天死的那一男一女大概率也是。”
“外面雪停了,今天我们就上山,不然接下来会很危险……”
接下来的时间,他将之前的发现全盘托出,包括对奥维利亚的警惕,以及新发现的所有线索。
“真的吗,奥维利亚真的是玩家?”等到池宿说完,先开口的反倒是程司远。
他眉头紧皱,表情复杂,好像不愿意相信,又好像期待这是真的。
“是真的。4楼的线索已经很明……”
池宿闭着眼点头,可话还没说完,一向安分的小羊却咬住了他的裤脚,用力拉扯想要引起注意。
低头困惑地把小羊抱起,他望见它小小的黑豆眼里泛着水光,短小的四肢乱晃,捂着自己的肚皮“咩咩咩”地叫。
是里面的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吗?
赶紧将它翻面,背部朝上打开盖。
池宿还没看清发生什么事,里面就窜出了一个白色物体。
是一封信。
那个他用巫师眼球换来的,名为“神明的注视”的道具。
信强硬地钻进他手心,封口处原本紧闭的眼睛睁开,眼珠乱转着,似乎是在催促他赶快拆信。
不知道该怎么开启,池宿试探性地按了按眼睛旁边的纸,结果信封的襟翼一下子翻开,从里面吐出一张洁白的信纸来。
上面的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写的是:“敌对阵营人数:4人”
第两行写的是:“已给予答案,收取代价:眼睛。接下来的一天,您将失去您的视力。”
等等……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池宿看完这两句话后,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下意识用手去触摸身边,他被齐玉妄牵住,听到对方担忧的声音:
“怎么了,上面写的是什么?”
紧接着手中的纸被抽走,池宿听见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手也被握得越发紧了。
“你……我们先把眼睛闭上。”
齐玉妄轻声说着,用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空洞的眼睛,将眼皮合上。
“你现在看不见了,是不是?”
“对。”不适应这种无力的感觉,他想要把手抽出,可反倒是被握得更紧了。
“我没有许过愿。”池宿补充,本能地睁开眼睛想去望,可是睁开后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没过一会儿,眼皮又被齐玉妄强制合上,他烦躁地掐了他的手一把,继续说:
“这应该是强制性的道具,不过它既然说是4个人,那我们的敌对方就只剩下奥维利亚和检察官了。”
“别说这个了。”齐玉妄叹气,将他又往自己怀里带了些,“你现在看不见,上山的事情得推一推,今天你和我一起住,我照顾你。”
“不行。”
池宿立刻回绝,转过头“望”他:“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我们不能在这里多待。”
“除去我们自己人,服务员又是个鬼。剩下的活人就只有三个,其中奥维利亚可能还有规避器官的手段。”
“我们4个中肯定会有器官的目标,再加上传送机制和外面的隐形怪物。如果再待一晚,我们根本不可能应付得来。”
“可你现在的状态怎么上山?”齐玉妄也着急,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一是传送机制,如果我们一天之内上不了山,被传送回来了怎么办?”
“二是奥维利亚,据你所说她不简单,那么她知道我们要上山,肯定会想办法阻拦的。”
“这些问题我也想过。”池宿摇头,无奈地说:“传送机制只能赌,赌它不会在山上起作用。”
“就算我眼睛没出事,以程司远和周准的体力,八成一天之内我们也是到不了山顶的。”
忽略掉周准不满的叫声,他继续:“昨天我用家徽传送到510时,已经是晚上了。”
“而我被传送这一行为发生在进房间后,所以我们可以赌。赌传送机制只在房间内部发生,而在外面不会触发。”
“至于奥维利亚……我会想办法和她谈谈的。”
“池宿,你知道这有多冒险吗!”
听着他理想化的答案,齐玉妄罕见地生气了。
“你说器官是从山上来的,就算传送机制不起作用,我们也还是要在山上休整吧?那我们在休整期间碰到器官,又该怎么办?”
“……”
池宿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偏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有信心可以说服他,他答应过我让我上去拼尸体的。”
“他如果撒谎呢!就算他没有撒谎,真的同意,那待在旅馆里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要遇见器官,明天再走不行吗?”
提到了威廉,齐玉妄的语气越发激烈起来。
“有区别。”池宿这次反应很快。
“在山上我们是扎帐篷,4个人可以围在一起。而在旅馆里,我们是分散的,他去别人那时,我要怎么说服它?”
“你就是一定要今天去是不是?”
“对,虽然风险很大,但今天去就是最好的答案。别忘了我们可还要拼尸体,万一时间来不及了呢?”
他们谁也不让谁,僵持着,直到另一边的两人开始打圆场。
或者准确地来说,周准开始硬着头皮打圆场。
干笑着开口,他等到他们双双沉默下来时才说话,“别这样嘛,我觉得你们俩说得都对,只不过是太担心对方了。”
“现在我们的处境的确很危险,所以更应该团结。”
“对呀对呀,别吵架了……”程司远也弱弱附和。
“我们没在吵架。”池宿不爽地强调。
“我们只是在辩论,哪里吵架了?”
周准:……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给人面子。
池宿是肯定没指望,他转头望向齐玉妄,期翼地看着对方。
“……”
闭了闭眼,终究还是齐玉妄先低头,软下了声音:“是,我们没吵架。是我情绪上来了,所以语气不好。”
“先不说这个了,好不好?关于你说的那个圣杯图案,我昨天在房间找了会儿,发现了一本族谱。”
“本想着早上就给你,结果周准敲门跟我说了你们昨天的计划。我心里郁闷,就忘了这回事。”
“刚才也想说,但你眼睛又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才想起。”
伸手将池宿往自己怀里带,齐玉妄见他没有反抗,于是将下巴搁在了他头顶上。
轻声开口,他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
“好,你念。”
听着他略带恳求的话语,触摸到他轻微颤抖的手臂。
池宿犹豫了一下,还是靠进齐玉妄怀里,不再提刚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