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当然没有一路把你抱回府邸。
他的牛劲再大也架不住这么远的路,你们最终还是一个坐轿子、一个在前面骑马,浩浩荡荡地回了八皇子府。
府里张灯结彩,到处是刺目的红。红绸、红烛、红帐、红被,连桌上的点心都是红色的。你看着这一片喜气洋洋的布置,忽然觉得有点喘不上气。
等到晚上,宾客散尽,诺顿第二次挑开了你的盖头。
红烛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明暗暗。你们相对而坐,饮下了交杯酒。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甜,烧得你胃里暖融融的。
然后,沉默。
诺顿看着你,眼神炙热得像是要把你烧穿。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说:“我先卸妆。”
他“嗯”了一声,没有动。
你坐在铜镜前,一件一件拆掉头上的钗环,卸去脸上的脂粉。整个过程,他就站在你身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你,目光从镜子里映出来,烫得你后背发紧。
终于,你卸完了。
你刚要起身,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环过来,将你整个人裹进了怀里。他的胸膛贴着你后背,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透过铜镜,诺顿的表情你看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看你,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洞房花烛夜,”他哑声说,嘴唇几乎贴着你的耳廓,“还有一个流程没走。”
气氛很好。
红烛、暖帐、交杯酒、还有他滚烫的体温。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只差那最后一步。
但你有点没准备好。
“诺顿,”你轻声说,“今天我不想。”
他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你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你肩上,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然后他把你转过来,双手捧着你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你的颧骨。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让你觉得有点心虚。
“那我可以亲你吗?”他问。
你心想,这倒是可以。
你点了点头。
诺顿吻下来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似乎被报复了——他伸舌头了。
这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他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撬开你的牙关,搅得你脑子里一片空白。你想推开他,可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你的腰,你根本动弹不得。
等你终于被他放开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差点窒息了。
你瞪着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诺顿看着你这副模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餍足、几分狡黠,还有几分你读不懂的东西。
“满意了?”你没好气地说。
他没回答,只是又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起身去收拾床铺。你们平静地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
红烛燃了半夜,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凝成一朵红色的花。
诺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你侧过头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应该不至于难熬。
先这样吧,等你哪天想开了再法他。
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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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宫里,今夜并不平静。
蜡皇召了锋儿侍寝。
锋儿走进寝殿的时候,蜡皇正斜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锋儿心里发毛。
“过来。”蜡皇说。
锋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蜡皇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见底。
“你和甘妃,”蜡皇慢悠悠地开口,“有没有私通?”
锋儿的瞳孔骤然紧缩。
“没有。”他的声音很稳,但指尖在微微发抖。
蜡皇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锋儿,朕再问你一次。”蜡皇松开他的下巴,转而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你和甘妃,到底有没有?”
“没有。”锋儿咬着牙。
蜡皇收回了手,靠在榻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我明天亲自去鞭甘妃的尸。”
锋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你——”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倏地红了,“你太残忍了!”
蜡皇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而笃定,像在欣赏一朵花终于在他面前绽放。
锋儿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地滑下来。
蜡皇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奥尔菲斯告的密,是真的。
那一夜,蜡皇狠狠地折磨了锋儿。
锋儿赌气似的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蜡皇不乐意了,他加重了力度,非要逼出锋儿的声音。锋儿终于没忍住,惊呼出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让他自己觉得羞耻的声音。
蜡皇满意了。
他抚摸着锋儿脸上屈辱的泪痕,低低地笑了。
“以后老实点,”他说,“不要惹朕。”
锋儿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睛,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兽,独自舔舐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