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菲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阴沉沉地看着你,嘴角微微下撇,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能。”
那语气冷得像是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行吧行吧,能帮你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你不敢奢求太多。
那么,在你假死之前,你得想办法让他们三个人自由。求理查德吗?可是你都要假死跑路了,加上理查德这个能把软禁你这么多天的狠人,他会那么容易答应你的要求吗?
赌一把吧。
你想。
如果赌不赢……能救一个人也是一个人。
奥尔菲斯临走之前,从袖子里摸出一片渡鸦羽毛,递给你。
“需要我的时候,把它抛到半空中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照顾好小回忆。”
你接过羽毛,心想奥尔菲斯都能在皇宫里鬼一样地神出鬼没了,还需要你保护那只小回忆吗?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是潜逃犯,确实不太方便露面,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
——
阿尔瓦站在八皇子府邸门前,犹豫了很久。
他本不该来的。
自从你跟着诺顿进了宫,他就一直在刻意回避和你有关的一切消息。不去打听,不去过问,不去想你现在怎么样了。他告诉自己,你有你的路要走,你有你的选择要做,而他不过是你人生中一个……不那么重要的过客。
可他今天还是来了。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抄写策论。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迹洇开一团,像一朵黑色的花。
你和诺顿一回来就被软禁了。
等到第二天,他决定去看看你。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府邸门口。
门口侍从看见他,竟然没有拦,侧身让开了路。阿尔瓦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没有细想,快步走了进去。
诺顿坐在偏厅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的样子有些消沉,眼神空荡荡地望着某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尔瓦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八皇子。”
诺顿抬起眼,看见是阿尔瓦,明显愣了一下。
“你……太傅?”诺顿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意外,“你怎么来了?”
阿尔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大学士呢?”
诺顿的表情僵了一瞬。
“在宫里。”他说,声音很轻,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阿尔瓦的语气急了一些,这不像他,他一向是温和而从容的,可此刻他藏不住那些情绪了。
诺顿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是我没能拦住她。”他的声音涩得厉害,“早知道……就不让她进宫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一层厚厚的冰。
诺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心情很乱,大概也不想在阿尔瓦面前表露太多。他站起身,语气淡了下来:“太傅请回吧。”
阿尔瓦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袖口,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他转身离开,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
——
你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确切地说,是哀嚎声。
此起彼伏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远处传来,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你的耳朵。你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心脏砰砰砰地跳。
蜡皇驾崩了。
你愣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嗡嗡作响。蜡皇……蜡锋居然BE了吗?那个在你印象里一直稳坐龙椅的人,就这么没了?还有锋儿,你的好诡秘锋儿,居然真的和理查德联手了——虽然这只是你的猜测,但你觉得理查德要想扳倒蜡皇,肯定有锋儿的功劳。
你摸了摸袖子里那片渡鸦羽毛,心情有些复杂。
奥尔菲斯走之前说,需要他的时候就把羽毛抛到空中。他还说希望你照顾好小回忆,但是理查德还是有点道德良心在身的,不对小孩动手。小回忆在最近的宫变里没什么危险。
你还在想,奥尔菲斯都能在皇宫里鬼一样地神出鬼没了,还需要你保护小回忆吗?而且你在这根本出不去好吗你都见不到其他人。
你正想着,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理查德走了进来。
今天房间里那种让你昏昏沉沉的熏香明显减少了剂量,你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你看着理查德——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可那衣裳掩不住他浑身上下那股子意气风发的气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恭喜。”你说。
理查德走到你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你。
“你是真心的吗?”他问,声音不咸不淡,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是啊。”你眨眨眼,“当了皇帝,多威风。”
理查德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忽然话锋一转:“那你放下你的旧情人了吗?”
你愣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有。”
理查德的眼神暗了暗。
“除非——”你话锋一转,迎上他的目光,“你能答应我一些无理请求。”
理查德挑了挑眉,像是早就看穿了你的心思。
“你是不是想让我释放艾格、弗雷德里克、诺顿,还有伊塔?”
你被他一语道破,干脆也不绕弯子了:“是。”
“凭什么?”理查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只要我一声令下,我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你看着他,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那为什么,”你一字一句地问,“在我和诺顿回来之前,你不直接杀了艾格、弗雷德里克和伊塔呢?”
理查德沉默了。
殿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连烛火都不敢跳动了。
你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连你自己都觉得意外:“因为你想留着底牌,让我服软,对吗?”
理查德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理查德,”你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机会来了。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可以选择陪你在深宫里,我永远不会离开。”
理查德的目光落在你脸上,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你读不懂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你几乎以为他要信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继续在这儿待着吧。”他转身要走。
你急了,冲上去拦住他的去路。你不想的,你不愿意向任何人低头,可此刻你顾不上那么多了。
“求你了,理查德。”
你的声音不争气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理查德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着你,像是第一次认识你一样。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生长。
然后他轻轻推开了你,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
“我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