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的话语叩击着苏朽言的耳膜，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浑身酸软无力，一股浓烈的绝望将他包裹。

男人已经脱光，他俯下身，看着妄图爬走的苏朽言，将人直接拉到自己身下，语气嘲讽：“你喜欢什么姿势？”

苏朽言紧咬着嘴唇，眼里包着泪水，不断摇头。

落在晏淮眼里就只成了冰冷的拒绝，脸上的假笑再也维持不住。

晏淮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人：“不说话我就随意发挥了，你这几年应该身经百战吧，能和我做，你也不算亏。”

说罢，晏淮就俯下身，朝着那雪白的脖颈狠狠咬了下去，那处瞬间渗出血珠，晏淮看着那抹血红，眼神中燃起兴奋，他伸出舌尖不断地吮吸那细小的伤口。

苏朽言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哀鸣，已经哭得喘不过气。

极致的哀鸣冲击着晏淮的神经，身下的身影和小时候逐渐重合，晏淮突然想那时候苏朽言也爱哭，不过却不是对着他的……

身下的人还试图挣扎，晏淮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翻身躺在一侧，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手指习惯性地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剧烈跳动的心脏才逐渐冷静下来。

“这几年过得不错吧，都被养胖了。”

苏朽言正拧眉和烟雾做抗争，意识到晏淮是在对他说话，过了几分钟后，他才凝望着天花板嗯了一声。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一根烟也很快灭得彻底，晏淮这才扫视着床上的人，五年过去了，岁月没有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倒是他自己，胡子拉碴，空有一副装模作样的皮囊，其实内芯早就腐败了。

晏淮忍不住神经质地笑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谲，他像是看一件货物般将苏朽言扫视一遍，苏朽言依旧没有回头，他漫不经心地想，要是苏朽言看到他这副样子，估计又会被吓得哭鼻子吧，啧，真麻烦。

几分钟后，晏淮似是想通了一般，起身下床，再次恢复文质彬彬的模样，声音带着未餍足的暗哑：“明天再见，小东西。”

苏朽言猛地起身，视野里只剩一道背影，他的心中错愕，晏淮就这么走了？

苏朽言的衣襟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薄红，心底愈发惴惴不安，手指下意识抓紧身下的床单。

几分钟后，苏朽言拿出手机，翻看着火车票，最早的一班要凌晨六点钟，他犹豫片刻，还是下单，随后给苏豫清发了个信息，就将手机丢在一旁。

他缓缓挪动身子，将自己缩成一团，眼神中迷茫地望着空中不知名的一点，掌心被捏得通红。

*

凌晨五点，那团身影才终于动了下，一直维持一个姿势身体有些发麻，苏朽言跌倒在床上，静静地等待身体的恢复。

几分钟后，门外响起敲门声。

在这个家里这么敲他门的只有一个，苏朽言立刻坐直身子，轻声道：“大哥进来吧。”

苏豫清推开门，眉头拧起，屋内极度昏暗，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苏豫清走进屋内，打开房间内的灯。

“怎么突然改签？爸妈才刚起，吃个早饭再走吧。”

突然的光亮让苏朽言的眼睛刺痛，他将头深埋进胳膊里，闷闷地摇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苏豫清心中无奈，几分钟后，说：“大哥知道你对家人没什么记忆，所以不愿意交流，但是爸爸妈妈还有大家都很欢迎你回这个家，遇到事情了，苏家就是你的后盾，不要自己扛着，一定要和大哥说。”

苏朽言眼眶有些发红，但终于不是默不作声，他乖巧地点头，嗓音沙哑：“谢谢大哥。”

苏豫清也是个寡言的人，但对这个向来沉默的弟弟，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多帮他一点，他刚想离开，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暗红色的血痂，身体顿住，脸上带着些尴尬。

他知道苏朽言正在和一个男人合租，苏朽言也明确表示过他的性取向，不过作为大哥，他轻咳一声说道：“你……做那种事情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安全。”

苏朽言一脸茫然地看着苏豫清。

苏豫清再次轻咳，很快转移话题：“等会儿要不我送你吧，我正好要路过火车站。”

苏朽言点点头，扬起微笑：“谢谢大哥，我马上就好。”

灯光下，那微笑格外纯真耀眼，苏豫清一怔，自从苏朽言回到苏家后，便很少发出这种笑容了，他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点点头。

“那我在外面等你。”

苏朽言小小地嗯了一声，房间里很快恢复寂静，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下床。

苏朽言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很快离开房间，然而还来不及扬起笑，沙发上却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苏朽言下意识想退后，但很快被沙发上的人发现，数道视线落在他身上，苏朽言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黎怜看见苏朽言出来，立刻起身过去，眼神透着慈爱：“言言，听说你今天就要走了？妈妈给你介绍个朋友认识认识，正好他也在水城那边工作，你们也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