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淮脱去衣服,随手扔在地上,换上睡衣,又帮迷迷糊糊的苏朽言换上他的睡衣,带着人迅速钻进被窝。
晏淮捂着那双温热的小手,语气还未褪去急迫,将人缠得更紧,眼神含着抹不去的阴霾,注视着那张依旧懵懂单纯的小脸,喃喃低语。
“他们都是坏人,你是我的……我的……”
晏淮呢喃着,将头深埋进苏朽言的肩头,沉浸在独属于苏朽言的气味中,连日的疲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强烈情绪,这是属于他的人,他们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往后也会有更多个十多年,没有人可以插足……
晏淮将人抱着,感受着舒适的触感,抱了几分钟又想看那张小巧的脸,这才注意到苏朽言已经进入梦乡。
苏朽言的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小脸皱起,似乎正在经历什么噩梦。
晏淮小心地用手指将他的嘴唇撑开,安心地将人抱得更紧,逐渐进入了睡眠……
*
翌日。
苏朽言是在一股热浪中清醒,刚醒来就发现晏淮整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现在还是夏季,难怪这么热。
苏朽言费力地把熟睡的晏淮挪开,刚准备下床就差点栽倒,脑子里乱糟糟的,呼吸间全是热气。
苏朽言摸摸自己的脸,迷糊地想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可是家里也没有药,他穿着兔子拖鞋,摇摇晃晃地打开房门,看了眼时间已经可以做饭了。
刚出门就被清晨的凉风冻得有些颤抖,他这才发现衣服的扣子被扣得很乱,自己的一大半肩膀都露了出来。
苏朽言原本想将扣子扣上,但软绵绵的手根本没力气,他感觉自己有些站不稳,扶着沙发边缘想坐下,但沙发上全是残留的酒瓶和一些玻璃碎片,根本没地方坐。
苏朽言又回到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这才勉强让自己清醒了点,自己还要去工作,还要给晏淮做早餐。
苏朽言艰难地换了一身衣服,将晏淮随手丢在地上的衣服收拾好,就去厨房,厨房只剩面条,他凭着记忆磕磕绊绊做了两碗,面条毫无意外被煮得过了头,看着卖相实在是不好。
苏朽言摇晃着身体,走到卧室,看到晏淮已经清醒,又去衣柜里给他找了几件衣服。
苏朽言脑子稀里糊涂,衣服好几下都没对准手臂,他抬头看向晏淮:“晏淮,你可以自己穿吗?”
嗓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晏淮也还没从清晨的疲乏中缓过来,听到这声音不由地又想起昨晚不乖的苏朽言,面上忍不住有些厉色。
“为什么,快给我穿衣服,昨天的事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耍起小脾气了,我告诉你苏朽言,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不然这工作你也没必要去做了。”
苏朽言眼神迷离,小脑袋止不住地往下掉,迷糊间只能感受到晏淮现在很生气,但他只能费力地抬起胳膊。
晏淮看着苏朽言因着急有些泛红的脸,眼神愈发阴翳,但也不打算抬手,那股莫名的郁气又逐渐浮现。
晏淮紧盯那张小脸刚想说什么,突然,砰地一声,苏朽言晕倒在地,晏淮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才没有摔倒。
紧绷的那根神经突然断裂,那抹厉色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错愕的面容,晏淮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眶赤红:“苏朽言!苏朽言!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演的吧……别以为这种小把戏我会相信!苏朽言你醒醒!你快醒醒……”
晏淮的动作不算温柔,眼看着苏朽言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慌慌张张地抱起人,慢慢地放在床上,随后拿起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喂!五分钟之内快给老子到老街这边,快点!带点退烧的来!”晏淮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晏淮的思绪杂乱,看着指针不断行走,心中愈发烦躁,回头看苏朽言已经被烧得有些惊厥。
十一,十二,十三……
一分钟后晏淮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拿起手机刚想打电话,突然空气里传来几声咳嗽。
晏淮身形一顿,迅速跑到苏朽言身旁,握住那双胡乱摆动的手,将耳朵凑到微微张开的嘴边。
“晏淮……不要生气……呜呜呜……吃……吃糖……”
晏淮眼眶顿时红得像渗血,他明明想用力握住这双小手,却舍不得发力,头一次心里涌出一种名为怜惜的情绪。
晏淮亲亲他柔软的手背,嗓音颤抖:“言言,你醒过来好不好,我再也不生气了,对不起言言……”
晏淮的语气有些僵硬,看着苏朽言脆弱的模样,心中又莫名生出了些许恐慌,如果苏朽言死了……他没想过这种情况,如果真的会死……
晏淮还来不及多想,身后传来敲门声,以为是家庭医生到了,他迅速跑过去打开门,却看到一张令他嫌恶至极的脸。
晏淮立刻沉下脸,刚想将门关上,那人却直接将一半身体抵进屋内。
晏淮的眼神一冷再冷,四周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
厉岩仿佛没有看见,他朝里张望:“小言呢?我来和他一起上班,晏公子,你看到他了吗?”
晏淮语气不耐:“滚!他在哪关你什么事?你的老板是苏豫清吧,轮得到你来管苏朽言?”
说完晏淮就准备强硬地把门关上,下一秒,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晏淮神色一凝,来不及关门,迅速跑回卧室。
只见苏朽言正撑着颤巍巍的手,企图去拿水杯。
晏淮迅速走过去将水杯递到他手上,喂人喝了一大杯水。
晏淮气急败坏:“你要喝水不会叫我吗?!你是蠢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