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朽言心中的委屈劲更是下不去,想躲开晏淮替他抹眼泪的手。
见着躲闪的动作,晏淮的手指忍不住发紧,脆弱的皮肤迅速出现指痕,苏朽言痛呼了一声,眼底再次泛起泪花。
晏淮指尖一颤,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明明不想这样的,他不想要苏朽言的泪水的。
晏淮僵硬地开口:“你别哭了。”
那声音只是小了一瞬,但在安静的房里依旧突兀。
晏淮的语气带着一丝固执又多了一丝迷茫:“你别哭了,为什么要哭?你很……”讨厌我吗?
晏淮没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苏朽言勉强止住泪水,摇摇头,他知道晏淮不可能改变,大脑也终于有了一丝清明,虽然想不明白心里那股难受劲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晏淮一定是不对的,他要去工作,他要去找自己的亲人,他会有自己的人生,晏淮也会有自己的人生。
苏朽言挪到床边,嗓音有些闷闷,但却是从未出现过的淡漠:“我要去工作了。”
心中的某一处似乎在崩塌,但晏淮却根本无从察起,他抬起手想挽回那道决绝的背影,但心中却莫名涌起一丝畏惧,大脑和心脏都在叫嚣着剧痛,他将自己蜷缩在床中央,抱着苏朽言的枕头,眼神空洞,似乎陷入某种追忆。
*
苏朽言简单洗漱了下,又做了两人份的早饭,但直到自己已经背好小挎包站在门口,卧室里依旧沉寂得可怕。
苏朽言收回眼神,心中到底有些落寞,总觉得心脏像是缺了一块一样难受。
苏朽言打开门,没有等到晏淮出来就离开了,正好碰到厉岩,两人一起去店里。
苏朽言一天都恹恹的,连做小蛋糕都没了往常那股鲜活劲儿。
厉岩隐隐知道其中缘由,但他没有过多猜测,只是将情况报告给了苏豫清。
苏豫清倒没有多说什么,只让厉岩将苏朽言看得更紧了点。
临近下班,苏朽言手里打着鸡蛋,眼神却飘散在空中,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小脸就没放松过。
厉岩坐在不远处,盯着苏朽言的一举一动。
尹义手里拿着一杯浓茶,自己喝了一口后朝厉岩递过去,厉岩一心在苏朽言身上,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被这涩苦味激得直皱眉,视线才终于转回尹义身上。
尹义心情颇好,将茶一饮而尽,又将凳子挪到厉岩身旁。
语气轻佻:“怎么一脸不开心,心疼那小家伙了?”
尹义一手强势地握着厉岩的手,语气有些疯,指尖控制不住力道。
厉岩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不安分的手,低声说道:“你安分点儿,别闹。”
尹义轻飘飘的视线霎时变得有些深沉,隐隐透着一丝控制不住的兴奋。
厉岩怕他又发疯,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带着哄人的无奈:“别闹,我现在在工作。”
那股张狂气焰顿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痴缠,尹义完全将那双手包裹住,甚至还犹觉得不够,单手握住后,另一只手又钻进衣服里游走。
厉岩眉心跳了跳,勉强忽略掉身体那点异样。
苏朽言杵在原地打了半天鸡蛋,眉心依旧没有舒展,厉岩也一直没有再挪过眼神。
尹义将一切尽收眼底,眼神飘向苏朽言那边,直接朝苏朽言那里走去。
厉岩有些懵,想拦一时没拦住,手里还残留着紧缚的钝痛。
尹义无所顾忌地打量着打鸡蛋的小人,就连周围的人都察觉到那股毫无礼貌的视线,忍不住多看了这英俊却轻浮的男人几眼。
但好几分钟后,苏朽言才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尹义:“别干了,已经下班了,而且这里面还有蛋壳。”
苏朽言以为是找他算账,手忙脚乱道:“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重新做。”
尹义眼神未变:“不用做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怎么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苏朽言垂着小脸,一时没有说话。
尹义随意问道:“为情所困?”
苏朽言的眼神变化了一瞬,但被尹义轻易捕捉到。
尹义立刻起身:“这还不简单,走我们去喝酒,大醉一场什么都忘了,管他那么多。”
什么都忘了吗?苏朽言有些好奇,他也没喝过酒,但他见过醉醺醺不省人事的晏淮,心里又憧憬又害怕。
尹义知道自己说服成功,直接带着人朝厉岩走去:“都是成年人了,喝个酒而已,况且,为了什么所困,也不能为情所困啊!”
苏朽言愣愣地听着这些新鲜的词句,心里坚定的某一处仿佛在颤动,小脸带着红,心里涌现出一股诡异的兴奋,以及一种压抑的宣泄感,过去坚守的东西好像有些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