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依依,春日暖阳。
刚回到府邸不久,姜远黛歪在躺椅上,醉酒后的头晕目眩还没有减轻,再加上还目睹了一场着实精彩的打架,头一点点疼了起来。
江瑞林默不作声走了进来,他温热的手抚上姜远黛的额角,慢慢揉了起来。
姜远黛昏昏沉沉,想着发饰还没拆,语气软绵绵。“柏之,让凝翠唤人来帮我卸掉发钗吧。”
江瑞林慢慢“嗯”了一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凝翠已经去领罚了,现在并不得空。”
他笑一笑,笑意盎然讨好道。“让我帮你卸钗环吧。”
江瑞林的话音一落,让原本昏沉的姜远黛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抿着嘴角,蹙起了眉头。“领罚,凝翠为何要领罚。”
凝翠是她的心腹,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虽凉薄但是绝不会容忍旁人动属于她的人。
姜远黛冷下了脸色。“世子,请把凝翠叫回来。”
江瑞林正在拔掉她发上的钗环,听见她冷冷的声音和生疏的称呼,心里一痛。
他慢条斯理抚摸着她的脸,声音认真且动听。“作为远黛你的心腹,她既没有护好你,也没有做到自己的职责,罚她也是应当的。”
最紧要的是,她把姜远黛丢下后,放任了裴观复,还有那件事。
姜远黛的乌发落在身后,她拂掉江瑞林的手,抬步向门口走去。
“远黛,你要去哪?”江瑞林僵在原地,不甘心慌张喊道。
姜远黛回过头,她的眼睛古井无波,在阳光下透出琥珀的光泽,平静道。“自然是替柏之唤太医来,若是耽搁久了就不好了。”
江瑞林摸了摸自己鲜血淋漓的脸,喃喃道。“是了,是了,自然要快些。”
毕竟姜远黛最喜爱的便是这张脸,这是他比裴观复为数不多的优势。
姜远黛命人取了令牌去请太医,掩饰掉怒容,步履匆匆往禁闭室而走。
这件事虽有凝翠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也未免没有自己的错。
是她太过大意,轻看了裴观复。
况且那是皇宫,并不是其他地方。
姜远黛心神不宁,还没有赶到门口,就迎面撞见了凝翠。
一见了姜远黛,原本垂头丧气的凝翠扬起了笑脸。“小姐,您怎的来了这种地方。”
姜远黛连忙摸了摸凝翠的臂膀等各处部位,并没有查看出伤口才放下心来。
“你没有被罚么?”姜远黛拉着她的手,问道。
凝翠欲言又止,只诺诺地不敢看姜远黛。
“对不起,小姐。”
姜远黛笑了笑,温声道。“没关系,并不是你的错,只要太子殿下有心,即使你在那里也无可奈何。”
凝翠闻言感动地泪眼盈盈。“世子只是斥责了我,罚了我一个月的月俸,并无其他责罚,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姜远黛一怔,突然有些愧疚自己如此对江瑞林,分明也有自己的过错,他还受了伤。
“你的月俸我会全数补上,不必觉得愧疚。”
姜远黛安抚好凝翠,在满园春色里走回了房门。
她打开了门,江瑞林此时正在上药。
他察觉到姜远黛的走近,不顾疼痛捂住了脸颊。
“阿黛,不要看。”
其实伤口并不甚厉害,只是裴观复下手十分重,有三四道伤痕。
但是江瑞林并不希望姜远黛记住自己丑陋的样子,他的眼前闪过裴观复恶劣的目光,让他的心更加痛苦了。
这让太医为难地看了一眼姜远黛,慌忙行了礼。
姜远黛轻轻叹了口气。“你先下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了。”
太医忙不迭退了出去。
姜远黛坚定地握住江瑞林挣扎的臂膀,她低下头对上江瑞林的瞳孔。
她的眼睛里如秋水般澄澈,这里面没有害怕,厌恶,还有可怜他的情绪。
姜远黛捧住了江瑞林的脸,她的声音如此动人。“柏之,我既是你的妻子自然一切都要一起面对,不要害怕。”
平心而论,姜远黛自然不希望和江瑞林之间产生裂痕,她必须牢牢抓住他的心,交织缠绕。
她会是这世子府唯一的女主人,也不容许会有第二个。
江瑞林的动作减弱,他的眼睫颤动。
喜悦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腔,姜远黛慢慢用纱布覆盖住他的伤痕,指尖温热的让江瑞林感到如同外边的春日。
他环抱住姜远黛,声音那么可怜,带着一丝哽咽。
姜远黛站在原地,在阳光下接受了他的拥抱。
江瑞林像孩子拥抱住母亲一样,抓得那么紧,他乞求道。
“远黛,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抛弃我,不要离开我。
这是我的请求,也是我的警告。
他自小就失去了母亲,这数十年孤单寂寞,好不容易遇见了姜远黛,他是如此喜爱她。
裴观复什么都有了,太子的地位和权势,皇帝的看重,所有人都奉承他,还要和他抢姜远黛。
难道上天就这么不公平么,江瑞林像快要溺死的人死死抓住姜远黛,再也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