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白承恩手里的长刀掉落在地,溅染血渍的脸上闪过一丝木讷的惊诧。
转身径直朝外走,拽过一头马,翻身上马朝城外纵马而去。
留下司马府此刻一片狼藉。
陆嘉赶忙要去追,却被贺瑞云拦住。
“别去。”
陆嘉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瑞云眼神凝重:“南境旧事,是白承恩该了断的事。”
陆嘉明白她的意思,眼神鲜少没了平常的放荡不羁,低头沉默。
院子里的血迹斑斑,院内众人想走,门外去被一队身着铠甲的卫兵拦住。
贺瑞云走到高台上,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在半空。
“陛下亲令,司马段通敌卖国,盘踞军中,京城早有所查,如今派我等查审南州,凡有包庇隐瞒者,军法处置!”
众将士面面相觑,看着拿块古色令牌,缓缓跪地行礼。
*
另一边,司马段的马车已经驶离南州城。
苏元清带着人马等在城外。
“司马大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军中粮草尽数烧毁,待您赶至关外之时,王子殿下的人马便可长驱直入,直捣南州。”
司马段眼中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多出几分伤感:“如今老夫也如白阶一样,孑然一身了。”
苏元清翻身上马:“大人莫要伤心,公子为您所作属下尽数放在眼里,待您功成,回南州为公子风光大葬一场。”
司马段沉沉叹了口气,转头朝城门遥遥看了一眼:“走吧。”
一队人马刚要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银铃笑声。
转过视线,看见一个背着手的女子站在队伍后。
“你是何人!”苏元清语气不善。
穆凌眼角笑容加深,看向司马段:“司马大人,我给你示范一下,这才叫设有弓手吧”
突然一只飞箭破风而出,直抵他的左眼。
“啊!”苏元清一声惨叫,跌落马背。
司马段大惊,朝穆凌看去,苍老的眸子里寒光凛冽。
“你就是那个屠了黑虎寨的女子?”
穆凌挑眉:“没错,打草惊蛇的把手,没想到打出你这么一条老长虫。”
司马段怒气难压:“原来就是你坏我好事,来人!杀了这个女子!”
手边死士闻声而动,杀气释然引的周围竹林都跟着簌簌作响。
穆凌站在原地,并未闪身。
反而是轻轻吹动口哨,暗处一队如鬼魅似的黑影出现在她身后,如同一具金刚铠甲将她护在其中。
死士试探上前,距离还有十步之远时,就被一阵罡气振飞。
一时间不敢上前。
司马段看着那些黑影,眉头皱成川子:“不知姑娘的护卫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无形无貌。”
穆凌抱着手臂,朝前走了两步:“你应该很熟,青马卫。”
听到那两个字,司马段顿时脸色一白,一股从骨头里冒出来的战栗充斥灵魂。
“不可能!青马怎么可能在你手里!!除非你……”
穆凌勾起嘴角:“除非我是先皇……”
司马段大口喘着粗气,曾经那段可怕的记忆重归脑海:“先皇已经死了!”
穆凌仰头,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脖子:“司马段,当年白阶为何下令斩杀诸将,你又为何活到了今天,我若说实话,我尚且可以保你一命。”
司马段强行镇定心神,通过面前的人言谈气质就已经猜到了对面人的身份,苍黄的眼睛打量着穆凌:“难怪京城那位前日送来书信命我离开南境,原来是公主殿下亲临。”
穆凌眯着眼:“那人是谁?”
司马段老谋深算,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就算老夫如实告知,也终究逃不过殿下的青马,横竖都是一死,我又何必出卖同盟。”
穆凌嘴角笑容收敛:“你在威胁本宫?”
司马段轻抚长须:“殿下可以这么理解。”
穆凌摊了摊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封刻有标记的书信,抬手在空中晃了晃。
司马段看到封面上熟悉的标记,顿时脸色一变,原本笃定的筹码转瞬间烟消云散。
穆凌眼神冰冷:“你以为本宫来南境没有十足的证据,会出面拿你?”
司马段牙关紧咬,依旧强撑争辩:“一张白纸就想逼我就范,殿下还是太年轻——”
穆凌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的几乎诡异:“为何粮草押运官是贺瑞云,你觉得还需要本宫解释吗?”
司马段面如死灰,原本设想的伪装此刻尽数溃败。
“你怎么会知道!”
穆凌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书信:“白阶的死,也是你所为吗?”
提到白阶,司马段眼底忽然意味深长,捂嘴咳嗽两声,一口墨黑色血从嘴里吐出来,整个人脚步踉跄。
“如今若是白大帅还在,我又何必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白阶之死错不在别人,皆在先皇,陛下!还有他贺培舟!”
穆凌皱眉:“你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就见原本一旁原本疼昏过去的苏元清忽然站起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短刀,扑过去直插入司马段心口。
穆凌见状不对,大喊一声糟了,对着青马部下喊:“快拦住他!”
奈何苏元清已经视死如归,杀完司马段后,咬碎藏在舌下的毒药咽下去,转眼倒地,再没了气息。
穆凌愣在原地,身后传来脚步声。
缓慢转过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白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