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证据?毒药?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林远也在查。
查那个第七个人。
查那个杀了太子的人。
查那个用“无痕”的人。
他查到什么了?
那个坑里的东西,是不是他查到的证据?
他取走了,是不是去交给什么人?
还是……去销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问林远。
明天就去问。
第二天,他去找林远。
林远在御书房里,正在看信。见他进来,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和平时一样。很深,很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九方渊说:“昨晚,我在假山后。”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
九方渊说:“我看见你站了一炷香。然后走了。”
林远还是没说话。
九方渊说:“你站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新挖的坑。坑里什么都没有。”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信,说:“你看见了。”
九方渊说:“看见了。”
林远问:“你想问什么?”
九方渊说:“那个坑里,埋过什么?”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块玉。”
九方渊愣住了。
玉?
林远说:“那块玉,是我父亲的。”
九方渊问:“你父亲的玉?”
林远点点头,说:“我父亲临死前,托人带给我一块玉。和那块玉佩一样,也是青玉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九方渊问:“什么字?”
林远说:“仇。”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仇。
林远说:“那块玉,我一直藏着。藏在假山后头,和那块玉佩一起。每个月十五,来看一眼。”
九方渊问:“那你为什么挖出来?”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
林远说:“因为有人知道了。”
九方渊问:“谁?”
林远说:“我不知道。”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有人知道了?”
林远说:“因为那块玉,被人动过。”
九方渊愣住了。
林远说:“上次我来的时候,发现那块玉的位置不对。我放的时候,是朝上放的。可那天去看,是朝下的。”
他看着九方渊,说:“有人动过。”
九方渊问:“那你怎么办?”
林远说:“我把它取走了。”
九方渊问:“藏哪儿了?”
林远说:“不能说。”
九方渊看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林远不信任他。
至少,不完全信任。
他查到的东西,不会全告诉他。
那个坑里埋过什么,他说了。可那块玉现在在哪儿,他不说。
九方渊站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林远忽然叫住他。
“九方。”
他回过头。
林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
林远说:“不是不信任你。是怕连累你。”
九方渊愣了一下。
林远说:“那块玉,是证据。也是催命符。谁拿着它,谁就会死。”
他看着九方渊,说:“我不想你死。”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看着林远,看了很久。
然后说:“我也不想你死。”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是很久没笑过。
林远说:“我们都别死。”
九方渊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阳光里。
走着走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一起走的人。
他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