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握着一块玉。
很小,拇指大,白玉的。上面刻着一个字。
他凑近了看。
那个字是:“仇”。
他愣住了。
仇。
和林远那块玉上刻的字一样。
二皇子手里,怎么会有这块玉?
他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他把那块玉握在手心里,塞进袖子里。然后把二皇子的手放回去,把白绸盖好。
他退回去,站到首辅身后。
首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们走出灵堂,走出二皇子府,走回街上。
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首辅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
首辅说:“看到了什么?”
九方渊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玉,递给首辅。
首辅接过来,看着那个字。
“仇。”
他抬起头,看着九方渊,眼睛里的东西,很深。
首辅说:“这是什么?”
九方渊说:“二皇子手里握着的。”
首辅愣住了。
他问:“他死的时候,握着这个?”
九方渊点点头。
首辅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这是谁给他的?”
九方渊摇摇头,说:“不知道。”
首辅问:“你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九方渊说:“知道。有人要报仇。”
首辅看着他,问:“报什么仇?”
九方渊说:“二十年前的仇。”
首辅愣住了。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首辅说:“你知道二十年前的事?”
九方渊说:“知道一些。”
首辅问:“知道多少?”
九方渊说:“知道有一个人,被杀了。知道有六个人,联手杀了他。知道有第七个人,还在。”
首辅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把那块玉还给九方渊,说:“你拿着。”
九方渊接过来,揣进怀里。
首辅看着他,说:“你查下去。查出来,告诉我。”
九方渊问:“为什么?”
首辅说:“因为我也想知道。”
他看着九方渊,眼睛里有东西。像是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了什么。
首辅说:“我等了二十年。等那个东西出来。现在,它出来了。”
九方渊问:“什么东西?”
首辅说:“真相。”
他转身,走了。
九方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回小屋,坐下,拿出那块玉。
白玉的,拇指大,上面刻着一个字。
仇。
二皇子死的时候,手里握着这块玉。
谁给他的?
凶手?
还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皇子那章。
那六章里的二皇子。
那个说“时机未到,按兵不动”的二皇子。
那个说“我查了十年,查到了一些东西”的二皇子。
那个说“我不信他。可我没有别的选择”的二皇子。
他查了十年。
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是不是和这块玉有关?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二皇子查到的,就是那个第七个人。
也许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也许他死之前,想留下证据。
这块玉,就是证据。
他看着那块玉,看着那个字。
仇。
谁的仇?
林怀远的仇?
执棋人的仇?
还是别的什么人的仇?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这块玉,是那个人留下的。
那个第七个人。
他杀了二皇子,把这块玉塞进他手里。
为什么?
为了示威?
为了留下痕迹?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手里又多了一条线索。
一条指向那个人的线索。
他得查。
查这块玉的来历。
查二皇子死之前见过谁。
查那个刻着“仇”字的人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墙上,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那月亮,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那个人,还在杀人。
杀了太子,杀了二皇子。
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
可他忽然想,也许下一个,就是他。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桌边,坐下。
拿出那些信,又开始看。
看二皇子的信。
一封一封看。
看那些字。
看那些空。
看那些洞。
看到天亮。
太阳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光。
忽然想,他得去找一个人。
林远。
告诉他这块玉的事。
告诉他二皇子手里握着这块玉。
告诉他,那个人,留下了痕迹。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往御书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