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首辅,问:“你为什么相信我?”
首辅说:“我不信你。可我需要你。”
他顿了顿,说:“你手里有那些信。那些信里,有那个人留下的痕迹。你能看出来,我看不出来。”
九方渊问:“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些信?”
首辅笑了。
那笑很得意,像是什么都在他掌握之中。
首辅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抄了十年信。从你进东宫那天起,我就知道。”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首辅什么都知道。
从他进东宫那天起,就在看着他。
看着他抄信,看着他查,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他看着首辅,问:“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
首辅说:“因为时候没到。”
他站起来,走到九方渊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首辅说:“现在时候到了。”
九方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首辅说:“你帮我查。查出来,我保你活。查不出来,你死。”
他看着九方渊,说:“你选。”
九方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说:“小人听凭首辅差遣。”
首辅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九方渊的肩膀。
首辅说:“好。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九方渊站起来,站在那里。
首辅走回椅子前,坐下。
首辅说:“去吧。有消息,来找我。”
九方渊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首辅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雪还在下。
九方渊问:“首辅,您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首辅回过头,看着他。
首辅说:“不知道。”
九方渊问:“那您怀疑谁?”
首辅说:“都怀疑。”
他看着九方渊,说:“包括你。”
九方渊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他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走进雪里。
雪花落在他身上,凉凉的。
他走在雪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首辅也不信他。
谁都不信他。
可他得往前走。
往前走,也许能活。
停下来,就是死。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
抬起头,看着那灰蒙蒙的天。
雪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像是笑自己。
然后他继续走。
往前走。
往那个方向走。
往那盘棋里走。
往那个答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