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林怀远死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一张名单上,交给了一个太监。那个太监,叫赵全。”
他看着首辅,说:“赵全死了。名单不见了。”
首辅问:“那您找了二十年,没找到?”
皇帝说:“找了。没找到。”
他看着首辅,说:“那个人,藏得太深了。”
首辅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想起林怀远那封信。
“他就在你身边。他装成另一个人,混在你们中间。”
那个人,还在。
还在他们身边。
他看着皇帝,问:“您召臣来,是想说什么?”
皇帝说:“我快死了。”
他看着首辅,说:“我死了以后,那个人还会杀人。他会杀你,杀皇后,杀太监,杀所有知道那件事的人。”
他顿了顿,说:“你得找到他。”
首辅问:“怎么找?”
皇帝说:“我不知道。”
他看着首辅,说:“可我知道,那张名单,还在。”
首辅问:“在哪儿?”
皇帝说:“在一个人的手里。”
他看着首辅,说:“那个人,会来找你。”
首辅愣住了。
皇帝说:“赵全死之前,见过一个人。他把名单交给了那个人。那个人,会来找你。”
首辅问:“您怎么知道?”
皇帝说:“因为赵全是我的人。”
首辅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全是皇帝的人?
皇帝说:“他是我安排在御书房的。他跟了我三十年。他死之前,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信上说,他把名单交给了另一个人。那个人,会在棋局结束时出现。”
他看着首辅,说:“棋局快结束了。”
首辅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赵全是皇帝的人。
那张名单,在一个人的手里。
那个人,会来找他。
他看着皇帝,问:“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皇帝说:“因为你是首辅。因为你知道那件事。因为你会去找那个人。”
他看着首辅,说:“找到他,杀了他。”
首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您呢?”
皇帝说:“我死了。”
他看着首辅,说:“我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
首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皇帝快死了。
他恨了二十年的人,快死了。
他看着那张蜡黄的脸,那双浑浊的眼睛,那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说:“你下去吧。”
首辅跪下,磕了个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皇帝还躺在那里,望着承尘。
那条金龙,还在看着他。
首辅说:“陛下,您说的那个人,您怀疑过谁?”
皇帝说:“都怀疑过。”
他看着首辅,说:“包括你。”
首辅站在那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他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皇帝一个人。
他躺在那里,望着那条金龙。
那条龙还是那么张牙舞爪,还是那么活灵活现。
他看着那条龙,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人说的话。
“哥,你这盘棋,下到最后,会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当时不懂。
现在也不懂。
可他快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懂了。
他闭上眼睛。
外头的月亮很亮。照在窗纸上,白白的。
他躺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或者等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