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五次点开池佑安的朋友圈,最新动态还停留在一周前的正式演出。
当田姝雅抱着牛皮纸袋出现在后台时,吴予正将最后一摞演出合同塞进碎纸机。
少女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角,怀里的文件袋渗出深色水渍,像朵正在绽放的墨梅。
排练厅的钨丝灯滋滋作响,在吴予阴沉的脸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田姝雅抱着皮质文件夹立在光束边缘,米白色针织衫沾着细碎的雨珠,却丝毫未减她周身的沉静气场。
她抬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小觑的沉稳,随后迎上吴予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声音虽轻柔,却字字清晰:“吴导您好,我叫田姝雅,是池佑安女士找的新负责人。”
“池佑安去哪了?”吴予问,“她人呢,怎么自己不出现?”
田姝雅摇头,平静回答:“我不知道。”
“给她打电话。”吴予压制着怒火说,“用你手机给她打电话。”
田姝雅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不敢按下拨通键。
锈迹斑斑的落地灯在田姝雅手背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她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排练厅角落,褪色的天鹅绒幕布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后面蒙尘的人体模型,空洞的玻璃眼珠正对着她发颤的手腕。
“愣着干什么?” 吴予踢开脚边滚落的木质剑。
他后颈的青筋随着说话的节奏跳动,西装领口歪斜着,露出半截泛灰的领带。
“打啊!”
田姝雅喉结滚动着咽下唾沫,美甲在屏幕边缘刮出细微的沙沙声。
当她终于按下拨号键,手机冷光映得她瞳孔收缩,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锯齿状阴影。
电话铃声在寂静中炸开的瞬间,悬挂在顶灯上的旧灯泡突然滋滋作响。
直到自动挂断的提示音响起。
“再打!” 吴予猛地拍向排练厅的铁架台,震得旁边的道具假花都簌簌掉落。
他脖颈青筋暴起,眼中满是血丝。
“她凭什么无缘无故突然消失?小崔的葬礼,她连个鬼影都没出现!”
田姝雅又拨了几次,依旧无人接听。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想起有人突然来到学校找身为学生的自己接管话外话话剧团。
那时她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却没想到,原来的团长突然消失,留下一堆未解的谜团。
“根据池佑安女士给的合同,吴导您还是可以继续待在话外话话剧团……” 田姝雅话没说完,就被吴予愤怒的咆哮打断。
“滚!”
田姝雅顿了顿,还想说什么。
吴予却说:“她就是个懦夫!出了事就躲起来,小崔可是因为她……”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田姝雅,肩膀微微颤抖。
排练厅里陷入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风声,吹得幕布轻轻晃动。
田姝雅望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