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你别急啊,醉仙缘嘛,我知道的,要用清新玉露化开药性,再用暖阳髓稳住心脉,对了,还得有定魂砂,防止神魂因药性剥离受损……啧,这帮孽畜肯定还加了别的来加重效果。”
江见雪嘀咕着,掏出了个羊脂玉瓶,晃了晃。
“清心玉露,有的有的,心烦气躁来一口。”他说着将其从帘子底下递了过去。
然后又从一个玉佩暗格里抠出来几粒朱红色的丹丸,同样递了过去,附言道:“暖阳髓丹。”
最后在腰间那块压袍玉珏上按了个凸起,玉珏分开,里面嵌着一小撮银色沙砾。
“定魂砂!这个好像是去庙里求的,应该有用吧?唉算了不管了。”江见雪拆下玉珏递了回去。
到此处,江见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怎么这么熟悉?连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知道?这就是属于他的非条件反射吗?
等等,那是什么?
江见雪这才注意到在腰间同荷包一体连枝,还拴着个“蚊香”玉佩。
他掂量了下,实在琢磨不出是个什么宝贝,便不再管他。
他现在只想给谢大少烧高香,保佑若虞清商能成功逃离。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
他看向对面地上摆着的一堆物件,又看看那纹丝不动的身影,忽然有点讪讪。
这做派怎么那么像街边卖假药的江湖骗子在忽悠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虽然对方是个能一剑劈山的大佬,但现在确实挺不谙世事的。
“那个……仙君,”他咽了口唾沫,有点不好意思,“东西可能简陋了点,但都是好东西,真的!您看这东西我从帘子底下塞进去了,您要是能动就自己用,用法是……”
他话没说完,帘内突然传来声闷哼。
江见雪吓得一激灵,急忙将帘子掀起个更大的角,探头钻了进去。
“虞——”
声音戛然而止,江见雪那撅起的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眼睛都一眨不眨。
卧槽。
此刻他脑子里就这俩字。
作为《霜月无情》的骨灰级黑粉,虞清商的美他是知道的,什么“行如残云朽木,美如名剑委地”,什么“颓艳堕神”、“银发流瀑”、“紫眸蒙雾”……
堆砌的辞藻不计其数,江见雪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也形容不出来。
他被震慑得向后退去,身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棵梅树,自己则站在了两树之间,抬望眼,头顶梅树枝桠萧瑟,中间愣愣地露出一片空白,缺口当中,映着鸦色绒天,月华孤悬。
江见雪神情恍然。
突然!心脏猛抽了下,他瞬间回过神来,再抬眼时,静室依旧是静室,哪有什么梅花月华。
自己——刚刚——看虞清商看得入了迷?
这简直、简直——
他视线仓皇地盯在了自己眼前的地板上,耳根发热。
幸亏虞清商闭着眼,要是让他看见,被当作变态还好,就怕他将自己跟那四个畜生归为一类!
想到这儿,江见雪耳根子又热了,这次是气的。
暴殄天“人”,原著那几个简直暴殄天“人”!这般神仙人物,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江见雪满心忧愤,抬头“不小心”看到虞清商蹙起了眉头,更是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替他手刃那几个畜牲,恐怕不用魔尊动手,他就会毁了众乐天。
当然,冲动是魔鬼,还是要冷静。
“仙君,得罪了。”
江见雪直接爬了进去,跪坐在虞清商面前,离得近了,那股被强行压抑的紊乱气息更加清晰。
虞清商闭着眼,长睫濡湿,唇色几乎与脸色一样白,他薄唇紧抿,一只手重重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脖颈处也暴起了青筋,仿佛压抑着什么。
江见雪见状不再犹豫,率先拨开羊脂玉瓶的塞子,清心玉露的香气并不浓烈,有种跌宕浊气……就是稀释版花露水味。
他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凑进虞清商唇边,“仙君,张嘴,先把这个喝下去,能化解部分药性。”
虞清商还有些意识,对陌生气息本能地抗拒,偏头便躲开。
“诶。”江见雪赶忙护住羊脂玉瓶,生怕它摔了。
他左右看了看这尴尬处境,没办法了,只能腾出一只手,用指背碰了碰虞清商的下颌,想让他转过脸来。
“仙君,是我。”
“刚刚给您讲南境梅花故事的。”
“我知道您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江见雪递了下羊脂玉瓶,目光定定:“你信我一次。”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也或许是故事起了作用,虞清商紧绷的的颈线微微松弛,竟真顺着那微不足道的力道,偏了过来。
江见雪赶紧将玉露小心喂了进去,看着对方喉结一滚,才稍稍松了口气,立刻拿起了暖阳髓丹。
“这个,含服化开,暖住心脉。”
他捏着丹丸不知道怎么送进去,索性心一横,轻轻捏住了虞清商下颌,将丹丸放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江见雪猛地缩回手,观察着虞清商的反应。
清心玉露起效很快,虞清商紊乱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些,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但身体依旧紧绷着。
“还有定魂砂……”江见雪捏起那撮银砂,这东西外用即可,通过灵力引导,附着在眉心或灵台,可稳固神魂。
他指尖凝聚起微薄灵力,这身体修为是差,但最基本的还是能做到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定魂砂点向虞清商眉心。
就在他指尖凝聚微光,即将触到对方眉心的前一瞬——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倏然睁开。
江见雪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