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雪浑身僵直,体内冷热交织,脸上又麻又痒,像是感冒发烧,那大概是虞清商的睫毛。
他的双臂横亘在两具身体之间,该推开吗?还是……
就在他颤抖着抬起手快要攀上对方肩头时,身上的重量却骤然撤离,他的指尖也落了空。
虞清商恍惚地撑起身体,背对着他。肩背起伏如汹涌波涛,几息过后,渐渐平缓,又成了一滩死水。
当他再次转过头时,唇未启,话未言,视线却先于任何动作,落在了江见雪脖颈处的红痕上,神色怔忪。
“虞清商,醒了吗?”江见雪一语把他叫回神。
虞清商视线上移落在他依旧发紫的脸上。
江见雪干笑两声,揉了揉脖子,“做噩梦了?”他道,“吓成这样,梦里还喊着打打杀杀……可是心魔未除?”
他缓了口气,下榻从荷包里拿出今日尚未送出的汤药,走到虞清商面前,神情严肃:“我发现了你的秘密。”
虞清商肩背绷紧,下一秒便听江见雪叹了口气,坐在自己身旁,又往远挪了挪,离他半臂距离。
“你怎么能偷偷把药都倒掉呢?”江见雪苦口婆心,虽然他确实是想质问他,但看见虞清商被蛊毒折磨成这服模样,又说不出口了。
他们是师兄弟,或许有误会,倘若虞清商真的不信任自己,那为何又跟着他到了寒松峰,又为什么愿意住到松涛院?
江见雪将此事压在心底,定是他急火攻心了才会那样想。
“良药苦口,你再嫌苦,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江见雪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呕——”
江见雪脸瞬间皱成了菊花,差点吐出来,“咳咳……这,这确实有点苦哈……”
他苦着脸,把碗往前一递,不容拒绝道:“但这不是理由。你现在,当着师兄的面,把它喝了。”
虞清商抬起眼,视线在他唇上的深褐色药渍停留片刻,接过碗,仰头饮尽。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江见雪,仿佛在确认什么,又或者只是贪看。
江见雪再三确认他饮下,心中大石头落地,身体朝向虞清商,像是商量着家常事:“清商啊,师兄告诉你个好消息。”
他瞥了眼虞清商,见其没什么话要说,便接着道:“我夜翻古籍,你这病不是没法子,虽然麻烦点,但确实有解。现在就差一味金乌莲,明日我去蜃楼坊走一趟,想办法把它弄回来,你身体——”
“师兄。”
虞清商忽然打断道。
“嗯,怎么?”
“蜃楼坊,我想与师兄同去。”
“不行!”江见雪立刻反对,“你身体这样,集市上人多眼杂,万一……”
“无妨。”虞清商笃定道,目光看向窗外沉沉夜色,似是在回忆:“五百年了……我们从未一同下山过。”
江见雪闻言心中一酸,他看着那张寂寥的侧脸,劝阻的话终是噎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听到自己放软的声音:“好。一起去。”
万一有个万一,我护你。
他心中默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