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
李玄竹看向地面:“这些尸体是虞师叔杀的,对吧。连同那七人,还有王霁。”
“……”
“是。”
“那您还要帮虞师叔——”
“玄竹。”江见雪打断道,“有时候了解一个人,不该只看表面,若你虞师叔当真十恶不赦、杀人如麻,那我,为何还活着?”
李玄竹一时语塞。
“你虞师叔并非蠢笨歹毒之人,此事定有隐情。”
“师父便这么信虞师叔吗?”
江见雪微微笑道:“信。”
李玄竹欲言又止,江见雪接着道:“你说我盲目也好,痴儿也罢。一个人变了样子,定是吞下了我们不曾看见的委屈,与其站在对岸指责,不如趟过水去,牵住他的手,问一句:疼不疼?说一句——”
“别怕,我在这儿。”
他声音微弱,却有千钧之力砸在李玄竹心巴。
李玄竹扬起下巴,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此刻轻声细语的江见雪。
他真的无比庆幸,他遇到了这个师父。
此时天将拂晓,星河微漾,江见雪周身仿佛镀了圈月白色的光圈,温暖祥和,瞬间驱散了这山间冷意。
“行了。”江见雪一说起来就忘了时候,赶紧忙正事:“清点下这几具尸体,看看都是谁,回峰后一个一个查。”
“是!”
李玄竹立刻领命。
江见雪长吁一口气,找到了相对干净的地方,打坐调息。
灵力运行畅通无阻,就是——
虞清商的那股灵力存在感怎么这么强!
江见雪眉头微蹙。
他此刻仿佛被虞清商圈在怀中,怎么也挣脱不开,手腕也被锢住了,对方冰凉的手从他的腕骨一路向下,衣襟大敞,不费吹灰之力便到了最隐秘地带,冷热交锋的刹那,他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江见雪猛地睁开眼,脸上可疑地升起两坨绯红。
操……
操!
狗日的欢颜酒!狗日的尊者!
狠狠发泄一通后,江见雪突然顿住,为何同样是虞清商的灵力,他身体里的这股清寒如雪,可那些尸体上的却阴戾如刀。
他忽然想起先前脑海中出现的黑白瓮,瞬间豁然开朗。
白瓮里是虞清商的霜雪本源,用一分少一分,而那黑瓮里的便是这百年来的怨愤。
这可如何是好?
江见雪闭眼叹了口气,决心先把这事儿放一放,突然——
“师父!”
不远处的李玄竹惊声道。
“怎么了?”
江见雪缓缓站起身,踱步行至李玄竹身旁,便见其蹲在尸堆旁,手指点着数,数到后面忽然停了,又从头数了一遍。
“师父,不太对。”
“怎么了?”江见雪凑上前。
“您记得有几个人吗?”
李玄竹表情异常严肃。
江见雪掰着指头想了想回答道:“十三个。”
“您确定吗?”
江见雪被这话逗笑了,当年他好歹也是他们县里的县状元,还能数不对?
“当然。”他肯定道。
李玄竹闻言却脸色煞白,指着尸体道:“可弟子数出来是十二具。”
“怎么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十三具,定是你数错了,为师给你数数。”江见雪笑道,可汗大点兵似的:“一、二……十、十一……”
“十——二?”
江见雪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又重新数了一通,依旧是十二。
“这怎么可能呢?”
江见雪脸色发白,不是修仙文吗?怎么又惊悚悬疑了?
他急忙蹲下身,把尸体一个个扒开,这几张脸挺熟悉,全是凌天纵的狗腿子,除了本门弟子还有些其他门派的。
直到扒开最后一具尸体,江见雪瞬间愣在原地。
他知道少的那具是谁了。
凌天纵。
江见雪后背陡然起了层鸡皮疙瘩。
他清楚记得,就在那块石头后面,虞清商杀了他!
当时剑尖上挂着的就是他!
难不成没死透跑了?
江见雪赶忙环顾四周,除了他们来时的痕迹,再无新痕,他迈步走至凌天纵尸体的那处位置,端详许久,惊恐地发现,不止他的尸体,就连那些血迹、令牌,也都凭空消失了!
干干净净,好像剧情删除了这段代码。
“完了,真见鬼了。”
江见雪嘀咕道,唇瓣干涸。
李玄竹靠近了些,小声问:“师父,那接下来怎么办?”
“先别声张。”江见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先查这几个人,至于凌天纵……”
江见雪面露难色,“静观其变吧,按照常理,人死不能复生,当然我这种情况除外,这背后肯定不简单。”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江见雪思忖未果,叹了口气:“算了,再说吧。玄竹,你记得今日之事……”
“弟子明白,定守口如瓶,若有人问起,就说突逢袭击,与旁人无关。”李玄竹立马抢答。
江见雪心头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回峰,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