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无声。

虞清商垂眸不去看对方那双疑惑的眼睛，指腹连着心脏，突突地跳。

他捻着江见雪垂落的衣袖，嘴唇翕动，几番欲言又止下，终于涩声道：“秘境凶险，你执意前往，究竟是为功法，还是——”

“清商。”

虞清商话卡在喉咙，双眸陡然瞪大。

江见雪轻轻把虞清商的手挪开，拢在掌心，歪头盯着虞清商的眼睛道：“我知道你现在满是疑惑，觉得我莽撞愚钝，觉得我以身涉险。但是，清商……”

江见雪加重语气：“所有关于你的决定，我从来不是随口迁就，次次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所以，你定要好好等我回来，待我从秘境出来，所有前因后果，我悉数同你坦白，绝无半分隐瞒。”

“定要等我回来。”

江见雪捧起虞清商的手，抵在自己眉心，像是在立下誓言。

指骨触及柔软，一时寂然，唯闻心跳如鼓。

虞清商有再多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只有一句话在脑海飞旋——“等我回来。”

眼见虞清商情绪稳定了下来，江见雪松开手，勾起唇角，最后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走了。”

说罢，江见雪向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直奔那道缝隙而去。

声音渐远，虞清商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过了好半晌才缓缓转头。

那道可容一人通过的猩红裂缝早已成了头发丝般粗细，远远看去倒像是谁用极细的工笔划了一道。

虞清商垂眸看向掌心，慢慢握紧，此时一阵风吹过，银发飘扬，他不由得眯住了眼睛，衣襟里那件小玩意儿格外发烫。

“师兄。”

一道声音响起，虞清商眉心一怔，手落回身侧。

“竟没想到你也来了。”

苏云舒说完，侧身看了眼那道缝隙：“这里过上七天，那里却是七十天。”

“他们尚年轻，就这样进入那不测之地，可有时候物竞天择却是如此，”她叹了口气：“只希望死伤不要太过惨重。”

苏云舒看向虞清商，笑道：“师兄，既来了，便留下吧，可看看这届弟子们根骨如何。”

“薛师兄头次带队入秘境，也不知吃不吃得消。”

虞清商神色一怔，侧头看向苏云舒。

秘境腹地，静得人发怵。

四下不闻风声，亦无虫鸣，整片山岭像是被闷死在苍天之下，唯有巨物过境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时远时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地万物始终凝滞沉敛，众生蛰伏，连草木都放轻了呼吸，不敢妄动。

就在这时——

“咚——！”

天际骤然传来一声巨响，飞禽乍惊，走兽四散。

声音持续几息后，烟尘散尽，露出滩黑漆漆的东西……

“咳、咳——”

直到那东西咳了几声，才发觉竟是个人，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像摊开的一张面饼。

“为…什…么…”

那人气若游思。

“出场的方式，总是这般兴师动众？”

“还有，为什么……每次都是脸着地？”

“老天，”江见雪颤颤巍巍地竖起了根中指，“你就这么嫉妒我的颜值？”

“呵……”江见雪摔得浑身疼，酸麻胀痛还算轻的，要不是鼻子还能闻见点甜味，他以为鼻子都摔残了。

大脑昏昏沉沉，但一认清自己身处何地，江见雪不得不打起精神，眼下他先得好好观摩下环境，找机会跟阿阮他们汇合，江见雪正想着，视线一抬便见两个黑黝黝的空洞。

他不由皱眉，“这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