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雪大脑一空,双目骤然瞪大,与眼前这位兄台四目相对。
他死死盯着对方,确保他不会突然扑上来,同时腹部发力,一点点挪动酸软的身体,全程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松懈,一寸、两寸、……一尺之后,他才哆哆嗦嗦泄出一口气。
“安、安全了……”
跳动的心终于落回胸腔,江见雪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具骷髅,灰白的头骨上覆着层淡绿色的荧光,像阴湿处滋生的青苔,那双空洞大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见雪心里发怵,赶忙撇开头,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刚来就给我下马威吗?”
江见雪苦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确定那玩意儿不会突然变成骷髅怪,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周遭环境。
这里不见天光,像是被罩在了黑绒布里,唯有几只萤火虫似的幽蓝色小飞虫,悬在半空慢悠悠地飘着,光可勉强照亮这诺大地带。
青苔,野草、灌丛生活得无拘无束,尤其是那参天古木,枝桠疯长,毫无边界地互相缠绕勾连,织出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绿叶缝隙间,一条闪着红蓝色环纹的灵蟒悠然自得,路过江见雪时,它身形一顿,黄色横瞳静静凝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江见雪瞬间屏住呼吸,不再动弹。
约莫过了几息,那蛇应是对江见雪不感兴趣,盘旋绕行一周,蛇鳞擦过树皮,慢悠悠地离开了。
心脏宛如劫后重生,用力地撞击着肋骨,江见雪捂着心口,眉头紧皱。
金丹期的身体,他还是没适应。
此地生灵无一善类,得赶紧离开!
江见雪心下稍定,环顾四周确定暂无危险,才悄悄挪动脚步,只是刚迈出两步,裤脚便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他试着拽了拽,没反应。
完。
蛋。
江见雪动作僵在原地,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慢吞吞回头——
一截森白骨爪,正死死勾着他的裤脚。
他竟在几根骨头上看到了些许执拗!
“大哥。”
江见雪苦笑,“萍水相逢,就不必这般挽留了吧。”
他压着发毛的心,小心翼翼攥住裤脚,“您自己这一室一厅大通铺,我来了,您得多挤啊。”
他一点点往回抽,“我本无意叨扰宝地,我是为了一个人,他身体不好,还有心病,我得救他,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走吧。”
“等我拿了东西,我回去给您烧柱香,成吗?”
那手爪明明是个死物,但江见雪分明感觉它松了一瞬,裤脚丝滑地抽了回来。
江见雪连连抱拳,笑得脸都快僵了,退出大概几米远后,江见雪终于绷不住了,脚底抹油,转身狂奔,接连翻好几个山头,走了快十万八千里,直跑得双腿发酸,几近断力后,他才勉强停了下来。
草木皆兵地寻到棵粗壮古木,想也没想,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现在身心俱疲,传讯符在落下来的时候丢了,秘境广袤无垠,走了这么久除了几具“尸兄”,半个人影都没有。
自踏入秘境,别说找到霜天玄功,连半点相关线索都没有。
江见雪学着阿阮,嗅了嗅空气,试图闻到些许气息,可惜……
“阿嚏!”
人形猎犬不是那么好当的,他除了这甜丝丝的空气,啥也闻不到。
不过这味道确实挺好闻,清甜如蜜,就是闻多了头晕。
江见雪强打起精神,从荷包里翻腾出个清心丹便咽了下去。
如今阿阮李玄竹下落不明,孤身在这秘境里找功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七日时限像疯狗似的在后面穷追不舍,一想到这事儿,江见雪更是重重叹了口气,摸了把脸重置大脑。
心烦意乱之际,一声极其微小的“咔嚓”声,刺入耳畔。
江见雪警觉抬眼,这荒山野林的,莫非那骷髅跟来了?
他不由得站起身,声音似乎是从东边传来的。
江见雪蹑手蹑脚,弯腰屈背地,轻轻扒开了眼前乱枝。
翠绿湖泊旁,蹲着两个人,一人着黑袍一人穿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