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月光？期待……？她在期待什么？！次跋扈的脚几乎要站不住了。
皇后款款而至，于高位落座，其美艳凌厉的凤目缓缓扫过全场，“本宫听着很是热闹，你们刚刚都在聊些什么呢。”
她身后还跟着二皇子，少年虽然样貌俊郎，但上过战场的他，始终与城里儒雅的男子有着天差地别的气质，众女噤声，根本不敢抬头对其锋芒。
只有怀月抬了头，一下撞进他的眸中。
【月牙儿，你一点都没变……】
什么意思？
他干嘛这样看着她？
——热泪盈眶的，一脸骄傲的，还带着难以言说的渴望、向往。
“月牙儿，上前来，告诉本宫。”
怀月如梦初醒，承着全场贵女惴惴不安的目光往前去，离那道炙热的注视越来越近。
就在眼前了。
仰头是芳华依旧的皇后，怀月向她行了个礼，“回娘娘，是在说月牙儿前阵子落水生病的事儿。”
众贵女的注视未有半寸移开，怀月不在乎她们想什么，旁人的嗔痴爱恨，与她有何所谓。
“娘娘，今年您准备的衣裳，月牙儿很喜欢。”
不止今年，是每一年。她每高一寸，衣裳便大一寸，她很感激。
怀月还能清晰地想起上一世皇后久缠病榻的痛苦面容。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了她半载，却在她最后辞世那天，被拦在殿外。
她爱过她、怨过她、恨过她，也真真切切地不想她离开。
然而，还是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所以，起码对着眼前芳华依旧的皇后，要好好感谢她一番。而后，所有的所有，便不再强求了。
皇后流露出一丝挟带着脆弱的怀念，“你娘亲怀着你时便说过，每个新年都要给你准备一套新衣裳。既她走了，本宫自然要替她为你准备。”
虽然那怀念转瞬即逝，她话锋一转，“说起来，今年的衣裳，也参考了你太子哥哥的意见呢。”
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宣告怀月与太子交情甚笃，时至今日，怀月终于明了其用意，不由得心生逃避，一不小心看到了二皇子正紧抿着唇。
【放屁！明明皇兄只敷衍地点了下头！他哪里知道月牙儿喜欢什么样的，又怎会在意这些东西？可恶啊，参考的分明是我的意见！】
怀月想笑，心底的沉郁也随之散了大半，像吐出浊气一般轻快，她淡然一笑：“是吗？那还真是要感谢……殿下了。”
【谢错人了——！！！】
……
宴席正式开始，陆续有歌舞上场。行至半程，有宫人前来传话，今日的莲花酥很不错，皇上特令太子给皇后送来。
一石惊水，众贵女都忍不住扶扶发髻、摸摸衣裳，探头望向门口。
怀月却不想见到他，分秒流逝，她心底渐生焦灼。一不小心，又与二皇子四目相对。她木着脸，二皇子便也木着脸，半响，冲她点了点头。
【月牙儿，你知不知道，你谢错人了？帮你挑衣裳的是我呢……】
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怀月真是好气又好笑。堂堂一个将军、皇子，竟……
对啊，“皇子”！
他不仅是皇子，还是太子的胞弟，皇后的亲儿子！那她，跟太子、或跟二皇子要好，都差不多吧！既如此，便试一试……
于是，怀月对二皇子也点了点头。
那“差不多”的二皇子，懵了。
【?$%&*#@……！】
一大串不知什么东西怀月脑中奔腾而过，吵得她发昏。
怀月咬牙，起身向皇后请辞，“娘娘，月牙儿身体略有不适，可否稍去休憩？”
太子马上要来，皇后恐怕不会让她走。果不其然，皇后有些犹豫。怀月便不动声色地瞟了二皇子一眼。幸好，二皇子虽有些龌龊，也呆愣了些，甚至有点小气，但还是十分上道的。
“母后，雪天路滑，怀小姐又大病初愈，便让儿臣陪她同往茶室休憩吧。”
皇后沉默半响，后幽幽道：“你俩以前便玩得好，原以为要因守安去远北而断了这份情谊。”
玩得好？他们吗？怀月持怀疑态度。
而皇后，话虽是对怀月说的，那双美艳凌厉的凤眸却定在了二皇子身上，二皇子与她对视，似在无声对抗着些什么。
良久，皇后看向一脸苍白的怀月，还是松了口，“也好……”
“去吧，守安，照顾好她。”
……
怀月不想探究那个“也好”，她仍不知道自己这世想怎么活，但已知道不想怎么活。她不要再被皇后真心掺杂假意的爱挟持，不要再围绕着太子打转。
她绝不再入宫了。
下定决心，她用力踏出一步，却不慎踩到了径侧的融雪，【不好！】失衡瞬间，她被一铁掌握住了手臂。
二皇子扶住了她。
【不不、不好！我碰到她了！】
身手敏捷的二皇子，松开了手。
怀月还是摔了个屁股墩。
大动静吓到了挂在枯枝上的雪，其簌簌而下，哗啦啦盖了二人一身。
“对、对不起……”二皇子马上跪下膝行至怀月面前，手忙脚乱地就要给她扫头顶上的雪。
大掌靠近的瞬间，怀月偏头避开了。
二皇子怯怯然收回手，塌下的肩膀怎么看怎么萎靡，他低声重复：“对不起。”
他头顶的雪也随之洒落在了怀月的袄裙上。雪渗入袄裙有些许冰凉，怀月看到他的膝盖仍跪在地上，忍不住想，他的腿不冷吗，她又想，他真的在向她道歉？
堂堂一个皇子？因为这种事？
【她才刚病好，我却干出这么蠢钝的事！又惹她厌烦了……】
【我真蠢钝如猪！】
确实。怀月轻轻拂去袄裙上的雪，她伸出手，“劳烦殿下，扶我一下。”
“好！”二皇子喜出望外，其双眸迸射出极耀眼的光，他伸手就要搀她，然而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烫到般缩回手。
他取下悬挂在腰间的剑，仍跪着，双手将剑柄那头朝怀月递出，“用这个，可以吗？”
【月牙儿不喜我碰到她，那用我的剑，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