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妇人赶忙回家,见到怀月他们,还热情地招呼她们到家中去躲躲雨。
“一盏茶的功夫,雨就停了,你们想久坐还不能呢。”面对他们的推辞,一个妇人朗声道。
屋子近了,一男子拄着拐,艰难得用胳膊夹着几件衣裳往里去。其实那些衣裳有些已拖脏了。
妇人却只是连忙上前搀扶住他,也不帮忙拿那些衣服,并且笑道:“你这老汉,厉害呀,收衣裳比我还快!”
男子努力得脸都憋红了,仍嘿嘿笑,“你当我鼻子废的,老早就闻到要下雨的味儿了。”
怀月几人不敢催促,默默跟在身后。
进了门,扶在门槛上,男子才看见了他们,“哟,有贵客来!哪里来的小仙童?还有两个……黑泥鳅?”
说完他自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那妇人忙打他两下,骂他胡言乱语。
王赐羞赫地挠了挠头,沐青山却听进了心里,他看了一眼怀月,颇为羞恼,【我有在用母后的七白膏了!】
怀月抿唇笑了,她顺着男子的话也开了个玩笑:“阿伯怎么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莲子转世。”
“哦?小仙童,那我请你喝杯茶,你能否庇佑我家?”
“不知道啊,可以试试。”
怀月闭上眼睛,虔诚道:“那我便祈佑阿伯一家,从此,四时安稳,岁岁平安。”
沐青山也跟着她闭上了眼睛。
【也请祈佑我们月牙儿,四时安稳、岁岁平安。】
男子高兴地直鼓掌。
……
雨停了。
妇人继续出去干活,顺道送怀月三人离开。
路上,她向他们道歉,“我家老汉终日困在家中,没什么机会跟人说话。他又是个憋不住的性子,所以一见到生人,总是话多。若他有说错的……”
虽然她没什么见识,但从衣着气度上,还是能看出他们肯定并非出自寻常人家。尤其是这位——
她小心地看了沐青山一眼。
他虽不是城里公子的精细模样,但也矜贵得很。守在那位小姐旁侧时虽然一副温良,但肃冷之气仍然偶有外露。
妇人猜测他应当跟她家老汉一样,是上过沙场的。然而如此年少便有如此气度,她想不到会是如何厉害的角色。
老汉断腿,家里已历了一遭翻天覆地的变故,她用了好多年才能过上寻常日子,她的眼泪,也已流干了,实在无法再经历任何动荡。
“请不要怪罪……”
“说了要庇佑你家,又怎会有怪罪。”
怀月瞟了一眼沐青山,沐青山不明所以,嘿嘿一笑。
跟他手里的狗一样,蠢兮兮的。
怀月无奈,径直上手抽出被小玉犬压在身下的旧布,而后将他赶到一边。
她把旧布拿给妇人看,再三斟酌:“娘子,前不久我跟闺友们聊起,家中有不少旧布……”
怀月其实没想好该如何说,见了妇人努力过日子的模样,总觉得,直接询问她要不要这些布,好像并不太适合。
妇人不解怀月为何话只说了半截,小心翼翼接道:“小姐是想,我帮你把旧布,重新拆改?”
怀月双眸一亮。
如此甚好!
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直接送布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将这旧布,周流运化起来,长期以往,说不定无需她在,也能帮到她们。
还是要回去好好斟酌。
怀月将那匹旧布交到了妇人手上,瞥见不远处的小玉犬,便道:“劳烦娘子,帮我给这小玉犬做两件衣裳,多余的料子,您拿去用便是。”
妇人有些踌躇:“简单的衣裳我会做,但并没有缝衣匠那样的手艺……”
“无妨,您可以先试着做,左右这布已给这顽劣的小玉犬咬破了。”
一旁的沐青山和王赐始终在一旁偷听中。
“将军!您看,我就说女子必定猫狗都喜欢吧!”
原来王赐就是那个臭皮匠。
“你胡说!她根本……不要这狗!”
“怎会如此?怀小姐应当是很有爱心的人呐?!”
“说什么呢,不喜欢狗就没有爱心了吗,不许这么说她!”
王赐耷拉着脸连忙表示他不是这个意思。
怀月和妇人结束交谈,走过去,沐青山又谄媚一笑。
啊——真的跟他手里的狗一样,蠢兮兮的。
怀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送我回府!”
“好……好!”